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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語文老師說:“李老師,聽說你們班那個柳玥這次作文好像寫了個寓言,能拿給我看看嗎?”
“寫的是挺好的,但這高考作文一般都是議論文啊,你還真寵著你們班同學,還給她一個滿分。”
那位姓李的老師笑了笑:“作文又不是我給的分,我改的好像是古詩詞和第一篇閱讀吧。”
“也是也是,人成績好也不差作文那幾分。”
數(shù)學老師剛好進門,看見蔣志愷分外熱情,這一個月都沒見他來問過題,不僅給他講了常規(guī)解法,還講了幾個進階的解法。他見蔣志愷一點就透,又問蔣志愷要不要參加奧賽試試。沒想到蔣志愷婉拒了,“謝謝老師,我還是想先把精力放在提升成績上。”
“好,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想?yún)⒓拥脑掚S時和我說。”數(shù)學老師還兼蔣志愷的班主任,雖然平時不太管他們,但是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總是非常靠譜。
幾次月考后,學校在他們這層樓搞了塊展板,把優(yōu)秀作文釘在上面供大家參考。他時不時就會遛過去看看柳玥的作文,他沒見過她寫的那片滿分的寓言,看到的都是流暢漂亮的“八股文”。他注意到題目要求是“體裁不限”,但作文還能不寫議論文嗎,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托柳玥的福,原本讓他昏昏欲睡的古詩詞,現(xiàn)在聽來也別有韻味。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高二第一學期,蔣志愷如愿走上了四樓,拋棄了自己多年的老友和曾經(jīng)信守的生活準則。
“以后你就要踩著哥們的頭頂上課了”,劉驍在樓梯轉角告別時還不忘打趣他。
但他一整天都沒見到柳玥的身影,有些擔心是不是她生病了。
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測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理科成績那么好,應該是不會去文科班的吧。
柳玥果然是去了文科班,他在辦公室聽見她文科成績也不錯,好幾科都拿了第一。
但沒有什么時間留給蔣志愷感傷,實驗班的生活讓他第一次認識到“內卷”這個詞,所有人都忙著搞競賽、參加各式比賽。蔣志愷什么都沒弄,連以前愛看的漫畫也全都積了灰,每天就顧著聽課寫作業(yè),下課還要上補習班,成績居然還是吊車尾。
但也不奇怪,畢竟實驗班之前為了趕進度,高一利用所有假期時間已經(jīng)學完了必修。蔣志愷只好把所有不熟悉的知識點都記下來,自己溫習,偶爾會去跑去問以前的老師。
他忙到已經(jīng)忘記自己考來這個班的初心,只是為了接近一個女孩。偶爾在誦讀《雨霖鈴》的時候,他會想起她:
“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jīng)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再后來他考上了一個北京的985,雖然在班里同學中并不出彩,但他的生活終于回到正軌,他依然是中流水平。在朋友圈的一串捷報中,他看到原來班級里的林梓發(fā)的合照,其中有柳玥的身影,文案是,“恭喜姐妹如愿進入TOP 2,好像自己考上了一樣開心!九月見!”
蔣志愷和劉驍約著回學校打籃球,在門口大紅色的喜報前停留了很久,她的照片好像是高一的時候照的,馬尾扎得格外高。
“擱這看啥呢,你的名字在后面。”劉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他們的足跡有可能在另一個城市相交,蔣志愷卻絲毫開心不起來,好像從那一次陰差陽錯的考試開始,他們的距離就已經(jīng)越來越遠。
他知道她的微信就在那個古早的班級群里,但卻一次都沒有試過添加好友。他考慮過一種可能性,如果他更早一些和她搭話,應該也不會改變任何事實,因為無論是他還是她,大概都不會為了對方,改變自己的道路。
他又在林梓的朋友圈看她穿著學士服、碩士服拍照,畢業(yè)后似乎入職了一家媒體。
后來在公司看到她的時候,他無法形容自己的震驚,還有加到她微信的狂喜。
她發(fā)出喝酒的邀請的時候,蔣志愷在衛(wèi)生間里轉了好幾圈,恨自己后背上沒長眼睛,看不見后面的頭發(fā)整不整齊。
她來他家的時候,他想把自己喜歡的全部都和她分享,又怕顯得太沒邊界感。
聽到她又被前男友跟蹤的時候,他恨不得自己馬上出現(xiàn)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