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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澤在他旁邊的位子坐下,說:“觀祥啊,你平時忙著和茶場的人打好關系,我也支持你,這次你舅母讓你回來吃飯,也實在是有關于你的事要和你說。”
觀祥笑著說:“舅舅有話您直說吧,外甥都聽您的!”
李福澤笑說:“你別客氣,你自己就挺有見識的,有些事想得比我還深。這事呢,就是鎮上姓朱那地主家,他們的大太太娘家是余州城劉府的,朱大太太說她娘家姐姐的長女是如何如何好,要說給你做媳婦。”
觀祥驚訝了一下,他正值青春年少,對于自己媳婦自然是有過幻想的,也的確是到說親娶親的年紀了,但是這個朱大太太來頭有點大,自己是地主婆,娘家又是大富商,居然會為自己說親,這看的也是舅舅的面子吧,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馬上說:“我還年輕呢,這事不急。”
李福澤知道自己的外甥很機靈,看得清事情的內涵,就說:“娶妻是大事,舅舅自然是不會讓一些人的妄想毀掉你的幸福,你娘親早就把你的娶妻大事托付給我了,我答應了會為你找一個好媳婦。”
陳觀祥笑說:“舅舅對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
李福澤欣慰的點頭,又說:“我們現在說得簡單,但是說親這件事情只怕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多少個適齡姑娘找不來?估計會一次次在你舅母面前提了。”
陳觀祥說:“那真是辛苦舅母了。”
李福澤擺擺手,示意他別放在心上,說:“平時我們都在茶園茶場忙,旁人也多,不好說家里的事,現在就我們,你來說說,你現在都十八歲了吧?對自己的親事有什么想法?”
陳觀祥不好意思的笑笑,雙手隨意和小雨玩著,好一會才說:“這個我自然是想過,像我們家的情況,找的媳婦家世和相貌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會持家,勤快干凈,孝順長輩,愛護弟妹,千萬不要好吃懶做,到處去和別人說閑話,有那樣的性子,長得多好看也不好娶進家。”
李福澤連連點頭,說:“有眼光,老大媳婦是應該性子好,能穩住場面。這次朱家的不算,還是要你舅母幫忙留意好姑娘。”
陳觀祥笑說:“我不急,現在我還一事無成,把時間都花在正事上面了,娶了媳婦回來也沒空哄。”
李福澤擺擺手說:“你不能這樣想,你舅舅我也是沒干什么大事,你也不需要急,慢慢來,你還是應該娶個媳婦回來,然后我幫你在旁邊起個院子,你們小兩口過日子,等你媳婦有了身子,你娘就愿意過來照顧你們了,到時說不定就愿意一家人都搬過來,我們兩家也就能互相照應。”
陳觀祥心嘆舅舅實在太好了,為家里想得這么深,只得應著:“舅舅說的也是。”
李福澤又說:“還有啊,你們觀蘭年紀也差不多了,你娶了媳婦回來能幫忙操辦觀蘭的婚事。”
觀祥一心想的是自己的前途,的確是很少想到這些事,還是舅舅想的夠全面,嗯,這些事情也有可能是舅母想到的,果然有媳婦在一邊提點能讓人看事情更全面,觀祥說:“這樣的賢內助不好找吧?又要麻煩舅舅舅母了。”
李福澤滿肚子的感慨,說:“這種事無論多麻煩也是要盡心盡力的,找個好媳婦,對你有好處,對你爹娘有好處,對你的兒女也有好處,三代的好事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了,必須好好幫你找。”
觀祥聽他這樣說,才理解了其中的重要,其實他心里想的媳婦無非是長得好看點,性情溫柔點,沒想過三代的事,這樣看來,好人選的確太難找了,他欠舅舅舅母的就更多了,舅舅還好說,與自己有血緣關系,舅母看起來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嫁到舅舅家也才三兩年,這么重要的事麻煩她不太好吧?她會抱怨舅舅給她的重擔嗎?
觀祥遲疑的說:“既然這么重要,不好太過麻煩舅母吧?舅母要操心大亮和小雨的事,還有這么大家里的事。”他比劃著周圍的情況。
李福澤想了想,說:“你別擔心,她結交的各家太太都是好說親做媒的,她就算不攬事,別人也會拉上她,不如讓她多看看,為你找一個好姑娘。”李福澤自覺自己對柳慕也沒有過多要求,就這么一件重要的事托付給她,自然是沒問題的。
觀祥說:“如果真不麻煩,那就謝謝舅舅舅母了。”
李福澤說完了這事,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感嘆的說:“都說窮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若是以前我還沒這個條件幫你留意,現在呢,就算我們無心別人也會提出來,真是處處都被他們算計了。”
觀祥心里機靈,看著舅舅面上不知是喜是憂的神情,就說:“舅舅若是不愿意摻和這些事,大可不必理會,畢竟現在哪家都想要拉攏您,要擔心也是大當家他們擔心,方家人現在也只敢通過姻親來和您接近,不敢直接和您談,也是怕被您直接拒絕了自家的提議、以后沒有了轉圜的余地。”
李福澤雙手交叉環胸,遲疑的說:“可我們現在已經和姚家是同一條船了,方家肯定想在姚家沒起來之前拿下我們,我就怕他們會像以前對付姚家一樣對付我們。”
觀祥安慰說:“舅舅你現在是和姚家在同一條船上,他們要出大招也是針對姚家茶場的,不會單單針對李府,對你他們只想拉攏或者離間你和姚家,拉攏你自然是給好處,只要拒絕就行了,何必煩惱,若是要離間你們,那就要看您和姚家交情有多深,但就算姚家他們懷疑了您,他們又能做什么?您就是他們姚家翻身最大的助力,離了您,還有誰能幫他們呢?”
李福澤疑問了:“方家不會對我們家耍詭計嗎?”
觀祥說:“舅舅您幫姚家的就是銀錢而已,銀錢都在姚家手上了,方家再害你們對姚家茶場又有什么損失呢?要耍詭計還不如直接對姚家人下手,畢竟茶場的經營之道、人脈等等一切都在姚家那邊,只要姚家人平安,茶場還不是一樣能翻身?”
李福澤竟然覺得觀祥的話挺有道理的,可是明明是姚大哥提醒他要小心方家的,而劉家和朱家的確是不懷好意的親近過來了,他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是否觀祥太年輕,才把事情看得比較簡單?
觀祥看舅舅在深思,就不多說去打擾他了,自己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從旁觀者的角度看,李家的確是任何一方都想拉攏的,方家如果不為算計姚李同盟而關注李家,他們應該也很想要結識李家這樣的一個多金富戶,劉家如果不是為了姻親忙活,他們應該也是想要多結交李家這樣的富戶,更不用說朱家這樣同一個鎮上的地主了。
是否在旁人眼里,富戶都是最吸引人的贏家、別人都想要去討好?而在富戶自己眼中,自己就是那被旁人垂涎的可憐的羔羊、別人都想要算計?
舅舅一家就像肥美的羔羊?觀祥不禁暗笑,若說是羔羊,那懷中香軟的小雨才是小羔羊吧?
李福澤嘆了口氣說:“不論是什么樣,觀祥,你這看法能讓我和你舅母安心一陣,我每日在茶園忙還好,她每天在家里要招呼客人,總擔心這家算計那家算計,日子反而過得不舒心,我是應該像你這樣想,也能安慰一下她。”
觀祥謙虛的說:“這只是我的一點看法,舅舅你們自己的想法才是重要的,不過日子的確是該輕松點,現在再怎么樣也比以前的日子好過了。”尤其是女人,觀祥深知她們平時沒事就喜歡擔心、天天在那嘮叨,就像自己娘親一樣,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擔憂的,萬事明明是男人去承擔的,她們光擔憂就能解決問題了?
李福澤被他說得大笑起來,說得太有道理了,現在明明是家財萬貫了,怎么反而比過窮日子時還擔憂?是太害怕失去了?李福澤不禁反省了起來。
晚飯的時候,李福澤不禁和觀祥喝起了酒,也算感謝他一番開導,若沒有他這一番話,自己估計還和柳慕在那擔憂這個、擔憂那個呢。
柳慕看他那開心的樣,心里居然有點吃醋,多久沒見他這么高興的喝酒了,陳家人對他來說是有多重要啊,和觀祥聊了一陣居然happy成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早晨
李福澤和觀祥一番痛飲,樂得喝醉,柳慕只得讓男仆把他們各自扶回房,這個家早為觀祥在前院布置了睡房,只是觀祥一直留宿姚家茶場,很少回來。
男仆們幫忙擦洗更衣,柳慕聞著李福澤酒氣熏人,就到小雨房中陪著女兒睡了。
第二天早早就被小雨吵醒了,梳洗過后,奶娘給小雨喂奶,柳慕回到臥室看李福澤的情況。夏天太陽起得早,天氣晴朗,屋后山間有清脆的鳥叫聲,遠遠的鄉間也傳來狗叫聲,柳慕好久沒這么早起了,在廊下深呼吸幾下才回去房中。
李福澤還在沉沉睡著,過了一夜,屋里的酒氣已被熏香替代,柳慕坐到床下踏板上,也不出聲,就這么看著他。他的眉毛濃粗,臉骨粗獷,長年在日頭下行走,有著深色的皮膚,包裹在端正的臉上,不厚不薄的雙唇微微開著,沉沉的呼吸,被單下寬寬的胸膛有節奏的起伏著,連著窄小平坦的腹部,被單卷起在腹間,一雙長腿隨意撇開著,骨節分明的腳趾微微翹著。
他一向早起,這似乎是柳慕第一次這樣看著毫無所覺的他,他不是英偉無比,卻是從頭到尾,從身到心都屬于她一人的,這份讓人悸動的無形的牽連,讓她也暗暗許諾,一定溫柔待他,永遠陪伴他。
李福澤也早早就醒了,但是酒醉后的不適讓他不想動彈,就這么閉著眼睛靜靜躺著,他也聽到了開門聲,家里奴仆未經召喚是不能進這屋的,進來的自然是柳慕,他等了一會也沒聽她出聲,就睜開眼來,看到她坐在踏前,手撐在床邊,斜倚著身子看著他。
兩人對望一下,柳慕綻開了笑顏問:“酒鬼醒了?”
李福澤抬手輕按住額角,不想起來,說:“喝太多了不太舒服。”
柳慕也湊過去輕撫他的額頭,說:“那你再睡會,今天不要過去茶園了,睡飽了再起來喝碗粥。”
李福澤試著動身想起來,還是不舒服,也就聽話的躺下了,問:“那觀祥情況怎么樣?也讓他好好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