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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抬了頭,深深地看了喬知白一眼,半晌,意味深長地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但不管怎么說,令弟怕都是有大造化的狠角色。”
喬知白皺了皺眉,他并沒有怎么聽懂老大夫的話,只是下意識覺得這似乎并不是單純地在夸贊凌子修。
喬知白像是抓住了什么,卻又好像并沒有完全抓住,腦子片刻混亂,無法兼顧,只得抓住當下最緊要的:“那小修他是沒事了嗎?”
老大夫點了點頭:“雖然那些傷看上去比較嚇人,但是卻也不過都是些是皮外傷,沒有真正地傷筋動骨。只要按時服藥,多休養(yǎng)一段時間便也就沒有什么大礙了。”
喬知白這句倒是聽明白了,知道小修沒有事了,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一大半,連忙向大夫道了一聲謝,然后抬步繞過他,趕緊進了內(nèi)室。
屋外,那老大夫背著自己的醫(yī)藥箱,半瞇著眼朝著那半開的大門虛著朝里望了望,許久,一邊嘆著氣,一邊帶著自己的小童子又去前堂為前來看病的患者聽診去了。
罷了罷了,是福是禍,一切都是命,他一個大夫,管這么多干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結(jié)束!超級粗長有木有!請叫我業(yè)·界·良·心~~酷愛來夸我!!=w=
已經(jīng)被幸福的砸暈了嗷嗷!窩要給你們生孩子嗷嗷!!
☆、第27章 遲來的一句話
第二十七章
喬知白大步走進內(nèi)室,抬眼一看,就見那頭,凌子修已經(jīng)清醒了,正面色慘白地半坐在床上,視線里摻雜了一點令人不安的銳利,直勾勾地朝著門外的喬知白看去。
只不過那過于凌厲的視線也卻只是一閃即逝,等這邊喬知白眨了個眼的功夫,那感覺就迅速褪去了。快得幾乎要讓喬知白因為剛才那些搞不好都是自己的錯覺。
生物的本能讓喬知白對于剛才的凌子修下意識地在潛意識里產(chǎn)生了一種微妙的排斥感,但是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排斥感卻并沒有得到喬知白的重視,只是一個念頭,轉(zhuǎn)瞬又被喬知白強自壓了下去。
喬知白的視線順著凌子修的臉向下,落到了他那原本布滿了傷痕的上身上。他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敷過藥,被大夫妥帖地包扎了起來。傷口雖然并不是太多,但是因為創(chuàng)口面積卻極大,這就直接導致了凌子修的整個兒上身都被紗布嚴嚴實實地裹住了,這么看著,倒是很有幾分木乃伊的即視感。
凌子修見到喬知白進來了,動了動身子,想要再坐起來些,但這一挪動,動作稍大了點兒,正巧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的凌子修眉頭瞬間死死地皺了起來。
雖然凌子修并沒有呼痛,甚至連聲悶哼都不曾有,但是就這么個打碎牙齒和血吞的死樣子,讓喬知白在一邊看著卻是給心疼壞了。
“好好在那里給我坐著,別再瞎動彈了!”喬知白連忙出聲阻止道,“你還嫌自己傷的不夠重嗎?”
喬知白的話一出,凌子修那頭立刻便不動了,只是稍稍地放松了身子,順著喬知白的話,選了一個相對舒服些的姿勢,輕輕靠在了身后的墻上。
蹙著眉頭走過去,喬知白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敢坐在床上,就是生怕一個不小心,將已經(jīng)是傷殘人士的凌子修給磕碰到了。于是左右看了看,便只從另一頭拖了一條凳子過來,擱在靠近凌子修的床頭的地方,然后這才坐了過去。
雖然先前大夫已經(jīng)說了沒什么大礙了,但是直到現(xiàn)在,喬知白真真正正親眼見著凌子修醒過來了,心中的大石頭才完全地放下來。
朝著凌子修伸出手,喬知白想要隔著紗布碰一碰方才看到的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但是手放在紗布上方懸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放下去,只是轉(zhuǎn)而順勢向上,伸手撥開他臉側(cè)的碎發(fā),然后輕輕揉了揉凌子修的腦袋,仿佛他還是那個乖巧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一樣:“疼么?”
凌子修看了看喬知白,然后淺淺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疼的。”
喬知白看著凌子修仿佛一夜間長大的模樣,片刻,有些無奈地牽了牽嘴角:“這么多年,你倒是一點都沒變。幾個……咳,幾年前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記得你也是被那些人牙子打出了一身傷,我問你疼不疼,你那時候就從來不說疼。”
凌子修眸子閃了閃,聽著喬知白的話,像是也回想起了什么,但是卻沒接話,只是微微半垂下了雙睫。
“怎么一晃眼,你就長這么大了呢?”喬知白看著凌子修那張讓自己覺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一時間不由得感慨萬分。這種并不對等的時間差,對于凌子修來說,終究是過于殘忍了些。
“可是我雖然是已經(jīng)長大了,但是哥哥卻還是和七年前一樣,一點也沒有變老呢。”凌子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開口,那聲音柔軟而輕松,像是一句稀松平常的閑談抱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與小調(diào)皮。但是,那半垂下來的,并未看向喬知白的黑色眸子里,神色卻既深且沉,看不出一點揶揄玩笑的味道。
談論到有關(guān)于年齡的這個話題,明明自己什么也沒干,但是喬知白卻莫名感覺到了一點心虛。這個話題叫他怎么接下去?難道說其實不是他沒有變老,只不過是因為計穿委那邊的因素,他真的只離開了一個月時間而已么?
這么說出來的話,會被小修當成神經(jīng)病的吧?喬知白微微移開了視線,暗自心中叫苦,終于算是品嘗到了什么是“有口難言”的滋味。
當初遇見凌子修的時候,凌子修年紀正小。雖然有了七整歲,但是由于喬知白先入為主,認為這般大小的孩子不怎么能記得事,再加上他自認為自己作為一名只是來此暫住一個月的時空旅行者,以后又不會再次光臨此地,所以對于凌子修,喬知白自始至終,壓根就沒防備過。由此也就導致了,很多在這個時代看起來太過于超前,并且很不科學的東西,他竟然都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凌子修。
但是,現(xiàn)在問題來了。
他不僅在僅僅一個月后就又十分坑爹地回到了這個架空時代里去了,并且還發(fā)現(xiàn),自家已經(jīng)長大了的小修,好像并沒有將某一些不該記住的東西給忘掉。
喬知白在心中細數(shù)那些美瞳啊,手機啊,效果好到逆天的傷藥啊,還有那個裝什么都像是不會被填滿的錦囊君啊什么的,然后在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一根蠟燭后,才笑瞇瞇地對著凌子修道:“哦,那大概是我呆的地方風水好,太養(yǎng)人了吧。”想了想,又淡定地補充道,“或者也可以說是我比較會保養(yǎng)么?”
凌子修抬起眸子,上下打量了喬知白一圈,直到將喬知白看得都有些心里發(fā)毛了,才又垂下了睫,沒有緊抓著喬知白滿是槽點的話不放,反而體貼又溫順地順著喬知白的意思,將話題就勢轉(zhuǎn)開:“嗯,我想大概也是這樣。哥哥這么駐顏有術(shù),若是讓帝京里那些達官貴人家天天花著大價錢保養(yǎng)自己的貴婦人看到了,怕是要讓人嫉恨到骨頭里去的。”
喬知白見凌子修不再糾結(jié)他的問題了,暗自里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的狀態(tài)也放松了下來。但是,這件事一旦告一段落,另一件事又在喬知白腦子里開始盤旋不去。
說實話,雖然明面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一直以來,喬知白對于剛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做的第一個有關(guān)于凌子修的那個夢一直讓他十分在意。
按照夢境里的情況來看,那時候的凌子修也不過才七、八歲,如果他真的是遭遇了那樣的滅頂之災,那在之后的這幾年里,他究竟一個人是怎么生活的?
心下的念頭轉(zhuǎn)了個遍,喬知白卻不敢問凌子修這些年究竟過得怎么樣。
喬知白轉(zhuǎn)而又想到了先頭在山腳那里,自己躲在樹后看到的情景。在一開始心疼與著急的情緒過去后,喬知白自己也不由得開始深思。從那些令他驚愕不已的刀光劍影里,喬知白不得不承認,雖然凌子修現(xiàn)在年歲還不大,但是卻在自己沒有參與的時間中的打磨下,一點一點地,他已經(jīng)開始變得強大起來了。
而且從那場對戰(zhàn)中也能看出來,現(xiàn)在的小修不僅使著冷兵器看起來挺像一回事,同時御敵時的計劃謀略也是用的得心應手。
先是在自身實力不敵的情況下,詐得那藍衣少年提前離開,后是在身負重傷的前提中,騙得躲在一側(cè)的自己前去查看,心思縝密由此也能窺見一二,喬知白事后細細地琢磨下來,在那短短的短兵相接里,凌子修的身上,竟一點也看不出來這個年紀男孩子們常見的魯莽與草率。
可是,又有幾個人天生就會這些呢?喬知白雖然隱隱覺得現(xiàn)在的凌子修和記憶中的那只小包子相比,已經(jīng)有些變了,但是在心里又忍不住地開始為他做起辯解來:若不是真的被生活磋磨過,喬知白相信,他的小修還是會像和他在一起時的那樣,快快樂樂地做一個最最普通的孩子,然后平平安安地長大。
這一切并不是小修的錯,又怎么能把責任全部推倒他的身上,又怎么能全部都怪他呢?
“哥哥,你在想什么?”凌子修見著喬知白坐在自己身邊卻不說話,偶爾望他一眼,俊美好看的臉上隱隱約約會閃現(xiàn)出一點微妙的掙扎之色,轉(zhuǎn)念一想,便是差不多明白了喬知白的心思。但是他卻也并不急著辯解,只是側(cè)過頭,用一種低低的聲音輕輕喊著他,像是猶豫害怕著什么一樣,到最后,聲音低的幾乎都快要聽不見了,“是之前的事?還是這一身可怕的傷?哥哥,你這是……討厭我了嗎?”
聽著凌子修流不自覺地露出幾分小心翼翼味道的問話,正陷入自己思緒里的喬知白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凌子修的視線。
因為年紀大了,五官張開了,凌子修的模樣其實與當年那個小正太還是有著些許差別的。但是整張臉上,那雙眼睛卻是唯一未曾有過變化的地方。喬知白看著那只對著自己努力睜得大大的黑色的眼睛里,那些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驚慌與渴望,心下沒由來地狠狠地一動。
“不是說過不能這樣了嗎?賣萌犯規(guī)啊凌小修同學!”仿佛一夕又回到了從前,喬知白伸出手,習慣性地捏了捏凌子修依稀還能看見一點嬰兒肥的小腮幫子,“真是拿你沒辦法,都已經(jīng)不是萌包子了,我居然對這個還是沒有什么抵抗力,真是,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