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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蠶豆恰好就是氣色不太好的女人,人雖長得白,卻透著灰,一看就體寒,身子骨弱,整個人的身材看著硬邦邦的。
加上她唇色偏淡,尤其不適合穿大面積的藍色,偏偏她還畫了冷色調的淡眼影。
伍春秋和蠶豆一照面,心里就發憷,還真特么的像是百鬼夜行。
蠶豆臉色很壞,第一句話就是:“哎呦,怎么撞衫了!”
然后一扭臉,對周垚說:“垚垚,我先進去了啊!幫你占位。”
周垚笑道:“好,謝謝!”
蠶豆仰著頭走進大廳。
伍春秋這才晃過神,看向周垚:“你干的?”
周垚輕笑:“房間燈光色調暖,她那個妝看著挺適合啊。她自己也照鏡子了,很滿意啊!”
言下之意,都是她自愿的。
伍春秋:“不對啊,她為什么這么信你?”
周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因為我告訴她,其實我特別特別討厭你,她和我不謀而合呢,立刻統一戰線了!”
周垚邊說邊挽起伍春秋的手臂,往廳里走:“唉,你沒聽過那句話么,女人的友誼,往往是建立在有共同敵人的基礎上的。”
這祖宗……
伍春秋徹底服了。
兩人進了場,大號包廂里已經坐了十幾個同事,三兩個扎一堆,一對男女正在臺上唱歌。
周垚挽著伍春秋走向蠶豆。
蠶豆明顯不太樂意。
周垚卻說:“往那邊讓讓,咱們仨一起做。”
蠶豆當著眾人的面不好拒絕,讓開兩個空位。
周垚將伍春秋推過去,正好坐在蠶豆旁邊。
呵,還有什么事比現在還讓一個女人尷尬的?
撞衫咱不怕,誰丑誰尷尬。
衣服差不多,自然就要看人了。
一個掛臉的女鬼,一個笑容溫柔的美女,立分高下。
果然,不到十分鐘,蠶豆就坐不住了。
好幾個男同事過來搭話,對象都是伍春秋。
周垚低頭玩手機,低調的像空氣。
蠶豆就坐在旁邊,聽他們說話,時不時插一下嘴找存在感,但刷了n次臉都不成功,越來越窩火。
蠶豆只好在微信上問周垚:‘怎么辦?被比下去了。’
周垚挑了下眉,笑了。
‘怕什么,我不是讓你帶你那個包出來了嗎,拿出來,識貨的女同事自然會看的見。’
蠶豆有點猶豫:‘我那個包是a貨。’
周垚:‘這么暗的光,誰看得出來?你自己想吧。’
周垚撂了話,不再支招。
蠶豆若不拿,今晚就當壁花,可若是拿了,那就是笑話。
周垚敢打賭,就以蠶豆這種凡事喜歡拔高刷存在感的性格,絕對不會甘于這么憋屈的過完今晚。
很快的,蠶豆終于還是把一直放在身側的a貨dior戴妃包拿了出來。
銀色的戴妃包即使在暗處,也有點扎眼。
坐在蠶豆不遠處的一個女同事最先發現,驚呼了一聲:“哎呀,這不是限量款嗎?”
聞聲,好幾個女同事湊過來,爭先恐后的圍著蠶豆。
伍春秋也被迫擠進包圍圈,聽著從頭頂照下來幾個女同事的七嘴八舌。
直到蠶豆推了伍春秋一下:“春秋你先讓讓。”
伍春秋就向周垚那邊挪了一下。
蠶豆就勢拉了一個女同事坐下:“來,坐下慢慢看。”
但就在這時,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同事突然發出質疑。
“咦,這個包……”
蠶豆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就聽到那個女同事說:“好像不太對。和我那款的內襯,拉鎖這里,有點不一樣。”
說話的女同事是眾人尊敬的老大姐,職位也高了一層,平時待人誠實可靠,她一說這話,眾人立刻打消了一半興奮的情緒,齊刷刷看向老大姐。
老大姐看得認真仔細,她越看神色越凝重,大約是已經看出結果,正在糾結怎么圓場。
一個年輕點的女同事心直口快:“啊,不會是a貨吧?”
做賊心虛的蠶豆立刻急了:“怎么可能,你不懂別亂說!”
那女同事不服氣,嗆了回去:“我不懂,大姐懂啊,大姐你看真的假的?”
可大姐不說話,只是皺著眉頭。
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蠶豆更著急了,很快說:“垚垚就是開二手包店的,我這個就是在她店里買的,有品質保證!還能是假的?”
“垚垚是誰?”蠶豆一說,立刻有人這樣問。
蠶豆指向旁邊,說:“來,垚垚,你來給我做個證!”
周垚一聲輕笑,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臉。
然后,就在眾人的目光中,她款款站起身,隨手扶了扶裙子上的折,走到那位大姐身邊。
周垚還沒開口,卻自有一股氣場在。
幾個年輕的女同事看著她,讓了一條路。
就聽周垚對老大姐說:“姐,能不能讓我看看?”
老大姐點頭,交給周垚。
周垚接過,翻來覆去的看了兩圈,動作利落地拉開拉鏈,翻看里襯,又仔細檢查五金。
眾人屏息,眼神跟著周垚的動作。
一陣沉默后,周垚抬眼,笑了,一手手指還勾著包的拎手。
“a貨。但還不夠超a,不足以假亂真,包上的氣味也沒遮掩,售價大概在八百人民幣左右。”
靜了幾秒。
蠶豆叫起來:“你,你胡說!”
來前他們分明說好了,要是發現包是假的,周垚就幫她打個掩護,有周垚這樣開二手店的老板在場,她說什么,大家都會信的。
平日里,蠶豆大多用a貨,除非是coach這樣的輕奢品牌,她也買得起,可她偏不,非要追求dior、chanel和delvaux。
但蠶豆也不敢大張旗鼓的用,這次把這個據賣家說已經是超a的戴妃包拿出來,還是經過再三考慮,想著來度假村秀一下不過幾分鐘,不像平時上班,帶進公司就是一整天,有的是機會被發現。
大家都愣了,齊刷刷看向周垚。
周垚不緊不慢的笑了:“我胡說?我店里從不賣a貨,你敢污蔑我,我會告你。上了法庭,你盡管拿證據。”
蠶豆急了,臉色更白,更像鬼
“好,你說不是你店里的,我沒脾氣。那既然不是你店里的,你憑什么說是a貨?”
周垚挑了挑眉:“憑我是做這行的。還有這位大姐,我剛才聽話茬兒,您也有一個是么?您不防句公道話,這個包和您的那款,細節上是否一致?”
老大姐一愣,有點為難,但那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垚拿眼角掃向蠶豆:“看,如果是真的,大姐直接說是就好了。剛才在來的路上,你不是還說過么,等以后有了錢,你就要把所有名牌的a貨包都買一遍。呵,這么遠大的志向,我看你說的時候還挺自豪的,怎么這會兒覺得見不得人了?”
蠶豆氣的說不出話。
周垚也懶得等她反應過來,將包放下,轉而走出人群,拉起伍春秋的同時,嗓音慢悠悠的甩過來。
“敢用就得敢認。買a貨對女人來說是家常便飯。只是買了就買了,哄著自己玩就可以了,但千萬別秀,別曬,否則見光死的不是包,是自己。”
蠶豆跳腳大罵:“這分明是你陷害我!你個賤人!”
然后,她又調轉槍頭伍春秋:“一定是你指使的!”
蠶豆不說還好。
一說,原本要拉伍春秋回屋的周垚,卻突然停下來了。
于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包廂的人都盯著她和伍春秋的動作。
伍春秋臉色也不太好。
周垚知道,被說“指使”這件事必須扯皮清楚,否則后患無窮。
思及此,周垚小聲問伍春秋:“你再告訴我一次,你是不是不怕她?”
伍春秋明白周垚的意思,她手上用力,反握住周垚的胳膊:“不怕。”
周垚點頭:“好,那你等著看好戲。”
周垚松開伍春秋,走向蠶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每個人都聽得到:“這個包,今晚的確是我讓你帶出來的。可是這個包不是我讓你買的。”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隔了一秒,周垚笑了,攤開手向眾人望了一圈:“我承認,我是存心弄她。但不是春秋指使。僅僅是因為,有件事春秋自己還不知道,卻不小心被我知道了。我純屬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幫朋友出口氣。”
蠶豆沖上前幾步:“你放屁!”
周垚飛快的接話:“好好好,我放屁,給你聞,滿意了么?我就問你,我是第一天認識你,我陷害你的動機是什么?”
與此同時,有一個人喊:“說,我們也想知道!”
“別聽她胡說,她是陷害我!”蠶豆要抓周垚。
但周垚反應更快,她是撕逼小能手,早就找好了后退的方向。
比周垚動作更快的,是伍春秋。
伍春秋一下子擋上來,扯住蠶豆:“別動手動腳的。如果我的朋友陷害你,我都不會原諒她。你要是沒做,干嘛怕說?”
伍春秋知道,一定和外事男有關。
但她無論怎么猜,也猜不到蠶豆是怎么非議她的。
她要死個明白。
周垚就站在伍春秋背后,笑道:“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我這么缺德的人都不干這種事,怕遭報應,怕生貔貅。可這位同事,就在前不久,才在春秋的相親男友面前,詆毀春秋的人品。”
蠶豆喊道:“你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伍春秋一邊擋著蠶豆,一邊回頭看周垚。
只見周垚揚了揚眉,故作詫異的說:“哎呀,你提醒我了,我還真有。”
下一秒,周垚就將手機點開。
蠶豆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出來:“春秋這兩年相親其實是騎驢找馬,婚內找下家。嘖,你說找工作可以這么找,找老公也能這么找?我就把這事告訴我那同學了,再說就算我不說,等他們結婚了,拿來戶口本一看離婚日期,不也能穿幫嗎?”
伍春秋這才明白蠶豆都編排了她什么,果然是在離婚那段里找素材。
伍春秋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難怪剛才周垚就一只耳朵戴著耳機玩手機,原來是在剪輯錄音。
錄音放完,蠶豆不再說話。
一室安靜。
突然,那老大姐開了口:“春秋早就和前夫離婚了,不是騎驢找馬。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有女同事接話:“人家相親,你在背后破壞,安的什么心?”
男同事也跟上:“也太損了吧,不怕遭報應?”
直到蠶豆“啊”的一聲尖叫,推開伍春秋,沖出門口。
周垚嘆了口氣,走向伍春秋,抬手握住她的肩膀。
兩人相視一笑。
伍春秋反手拍了拍周垚的手:“原來是這樣。”
同事們也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