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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在嘴角挑起一分笑,有點玩世不恭:“你看那個女服務生背的包,一個打工的大學生怎么可能買得起新款?”
柳葭反唇相譏:“也許人家家境好。”
“家世好的女孩子都不會在這種地方做通宵班的服務生。”容謝道,“不信的話,就等著看。”
他們離開射擊場的時候,正好看見謝允羸摟著剛才那個女服務生進來,他垂下頭,在她耳邊低聲細語,那年輕女孩也被他逗得花枝亂顫。
容謝經過時還別有深意地問了一句:“認識多久?”
謝允羸笑道:“不到十分鐘,你知道我的——我的眼光向來很準,只要出手就沒有不成功的。”
柳葭皺著眉看著他們,雖然一早知道這些富家子弟換女伴就像換衣服,可是親眼看到,還是無法茍同。容謝攤了攤手:“你也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跟他不一樣。我的感情生活一直都很貧瘠,而且很……嗯,潔身自好。”
“你覺得自己很潔身自好?”柳葭都要被他的幽默感給驚到了,“我還以為這四個字跟你無緣呢。”
“有時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外表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最膚淺的東西。”
“可我覺得你是對女性有偏見。”
容謝側過頭,看著她想說話卻又沒有說,最后沒有反駁。
——
到達自家小區門口,正好過了晚上九點。柳葭想起上一次她參加系里聚餐回到家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結果被那個偷窺者拍了照片下來,還在照片后面留話說“正經女孩子不該這么晚回家”。
容謝陪她走到離家不遠的地方,看了看頭頂白玉蘭造型的路燈,忽道:“你那些照片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在這個位置被拍的。”
柳葭在這里住了多年,又已經回想過每天回家的路線,得出的結論也是同他的相近:“你這么確定?”
他將手放在褲袋中,抬首看著那路燈,答非所問:“你看這盞燈接觸不太好。”
柳葭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盞白玉蘭造型的路燈中,有一瓣花瓣的燈光比其他的要幽暗一些,她拿出照片對比了一下,照片上的路燈也是如此:“……你的記性挺好的。”
容謝微微一笑:“我還看到你的包拉鏈有八格沒有拉上。”
柳葭一愣,低頭去數包上未完全拉合的拉鏈,一數之下果然有八格沒有拉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之前為了讓容謝厭煩她,還趁著他離開的時候打開他的包看了他的證件,這才知道他的生日,而她把拉鏈復原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包上原來的拉鏈狀態。容謝是否是從這個時候就看穿她的一舉一動了?
她試探道:“那你知道你自己的包還有多少格拉鏈沒有拉上?”
容謝避而不答,卻朝她伸出手,淡白色的燈光映在他的手心,映出掌心細微的紋路,“馬上要說晚安了,就沒有道別吻嗎?”
☆、第六章
她都不知道這個話題怎么會突然轉到晚安吻上面,不過面對一個不要臉的人,她根本沒有必要去爭論。
柳葭僵硬了片刻,很快就緩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晚安,你也早點休息。”她剛轉過身,甚至連步子都沒有跨出去,就覺得手腕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拉近他的身邊,他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柳葭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但那根本是徒勞的,她很快就感受到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她的推拒最多不過是不痛不癢,有沒有對他根本沒差別。她暗自緊咬牙關,如果容謝想要動手動腳,她也不會讓他輕松地占到便宜。
可是他并沒有接下去出格的舉動,甚至連那個吻都只是單純的嘴唇接觸。
容謝松開她,微微笑道:“晚安,早點休息。”也不等她回應,便顧自調頭走了。這種情況,于她根本就是進退兩難,不管是就這樣息事寧人,還是追上去討一個說法,似乎都是一樣的效果。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彎道,這才悻悻地回過身走上樓去。
隔了不到一分鐘,她收到容謝的短信——這信息讓她很有砸手機的沖動:“如果說這是我的初吻,你會負責嗎?”
柳葭只能自己生悶氣,她知道他根本是在故意挑釁,不管她回答什么答案都會有她反駁不了的歪理等著。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回了一句話過去:“請問這是你第幾次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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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看著手機,不由莞爾。
他看了看車上儀表盤上的時間,現在已經九點半了,回家之后他還有一個報告要趕,多半是要通宵加班。他懶洋洋地在駕駛位上象征性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后打開車燈,慢慢地往家里開。
臨到家時,他接到謝允羸打進來的電話,謝二少是本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晚上才是他開始活動的主要時間。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有些微醺:“你現在把人送到家了吧?要是不留宿不如過來喝一杯?我想你也不可能被留下過夜吧?”
容謝輕笑道:“那當然。不過我也不過來了,我還要回去加班。”
他離接管公司的預定年齡已經很近,而這之前,公司內部運轉一直都是他的叔叔全權操作,在這之前他必須先做好準備,在接手之后把整個高層洗牌。這是一個管理者要邁出的第一步,不管下屬的能力是否適合這個位置,他都不能用自己不信任的人。
謝允羸笑嘻嘻道:“你跟我大哥都是天生勞碌命,不過我大哥不用去啃硬骨頭。”他說的“硬骨頭”就是柳葭,柳葭恰好是他最不愿意去追逐的那類女人,原因很簡單,她一直都生活在象牙塔里,骨子里總會有些屬于學生氣的清高而排斥一切跟金錢交易有關的事物,她看不起他們這些世家子,可偏偏家里又有家底,便更加不會被誘惑所迷。要追求她,就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真心。
“你這樣其實挺危險,人嘛,總歸會產生一點感情的,你這么多時間花下去,以后要脫身就難了。”謝允羸繼續他的說教,“照我說,還是找一些簡單的人為伴,你圖她的美貌,她又圖你的錢,各取所需,自由自在。”
“我們的誤差就在這里。我這次根本沒想脫身,”容謝的語聲陡然低沉下來,“而且我沒有太多時間。我說過,七個回合之內就要把人追到手。”
說話的間隙,他打開車門,下了車又沿著樓梯往上走,開門進書房。
“就你?”謝允羸嘖了一聲,“我都做不到,難道你可以?你連戀愛都沒談過你哪來的自信?不說了,我接下去還有節目。”
容謝打開電腦開始趕報道,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瞌睡了一會兒,似乎只是閉了一下眼睛而已,鬧鐘就響了。
他走進浴室,把水龍頭開到最大,帶著寒氣的水澆在臉上,立刻就清醒起來。他洗漱完,換上運動服準備出門晨跑,才剛走下臺階,就見一輛黑色的suv迎面而來,直接停在大門口。
容謝走過去,只見車門被拉開,走下來一個男人,他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西裝白襯衫,若不是亮出了警官證,看上去就像是大公司的金領:“我是市局刑偵隊的蕭九韶,有一件案子想向你了解一點情況。”
“蕭警官,”他看了看對方的證件,便轉手遞還回去,“可否讓我回去換件衣服?你看我這樣不太得體。”
“時間緊急,很抱歉沒有多余的時間給你,請立刻跟我去局里一趟。”
——
早上八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