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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看了看表,他剛到市公安局的時候差不多七點,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他還一個人被晾在監(jiān)控室里。看來是在打心理戰(zhàn),他抬起頭毫不避諱地看著角落里的監(jiān)控探頭,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
又隔了五分鐘,監(jiān)控室的大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警察,卻不是早上帶他來警局的那位。
容謝傾身,將手肘撐在桌上,道:“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請律師當然沒問題,我們找你來只是想請你協助調查,是關于昨晚至今天凌晨的一起交通事故。”
“事故?”容謝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開口,“昨晚我回到家已經不早了,然后就在家里一直沒出門,什么事故能跟我有關?還有,這位警官,你在問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自報家門?”
雖然早就知道對方是個口碑極差的世家子,但是沒想到他會囂張成這個樣子。他拿出證件:“市刑偵隊,陳殊。”
容謝笑了一下:“好吧,你說說看,到底是什么事故跟我有關。”
“昨晚深夜至今天凌晨,在南苑路一帶發(fā)生一起事故,一人死亡,初步斷定是車禍。”陳殊直直地盯著他看,“死者你也認識,叫秦卿。”
“秦卿……”他緩緩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沉吟道,“你剛才說是車禍,那又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們調查過秦卿的人際關系,知道你們認識,你是否發(fā)覺她最近有什么異常?”
“我跟她不熟,”容謝再次抬腕看時間,“恐怕沒辦法幫到你們。”
“哦?如果不熟的話,為何最近你們還見過幾次面?”
容謝微微笑道:“那就是我的私事了。”
陳殊啪得把手上的記事簿拍在桌上:“你不要以為我們查不到你的檔案。九年前你因為街頭跟小混混斗毆致使對方脾臟破裂,當時那個小混混欺負的女學生就是才剛讀大學一年級的秦卿,但是最后媒體曝光的時候,她卻沒有站出來說一句真話,你在記恨她!”
容謝的瞳孔不由收縮一下,但是轉瞬間又恢復了嘲笑的表情。
“后來你因此服刑一年,最后不得不被送出國。現在你回來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復秦卿,對不對?”
“陳警官你的邏輯學一定不及格。如果我要報復她,”他懶洋洋地接口,“何必等到現在?”
——
陳殊走出監(jiān)控室,直奔到飲水機邊,灌下一杯水,然后抹了把汗:“累死我了。”
他喝完一杯水,又重新倒了一杯,轉過身走到監(jiān)控電視前,看剛才被錄下來的詢問錄影。高清大屏幕中,人臉上的每一處細微表情都被無限放大,甚至連一點汗跡和油光都十分明顯。他站在蕭九韶身后,只見他把兩個片段來回看了兩遍。
“這人嘴很硬,連句解釋的話都不肯多說。”陳殊抱怨道,“問了半天都是廢話。”
蕭九韶手指交叉,電視屏幕的冷光應在他臉上,更顯得他的表情猶如寒冰。他抬手把大屏幕上的畫面換成監(jiān)控室內的實時影像,只見容謝穿著一身寬松的運動服,架著腿坐在窄小的問詢椅上,忽然,他似乎感覺到什么,直直地望著監(jiān)控器的探頭。
陳殊咋舌:“他在看探頭。”
“容先生的律師已經到了,就讓他們辦手續(xù)離開吧。”蕭九韶站起身道。
“蕭哥,不是吧?就這樣放了他?那個撞死秦卿的司機可是容氏底下子公司的員工。雖然當時死者跟朋友在酒吧喝了不少酒,血液酒精度也很高,但是也不會就這樣沖到路中間去,而偏巧當時又有小貨車開過來把她撞倒。這種貨車晚上是被禁止在這條路上通行的。”
容謝跟秦卿的關系復雜,而撞死秦卿的貨車司機又是容氏的員工,這個世上哪有這么湊巧的事情?如果說容謝已經不再記得當年的事情,為何在最近又跟秦卿有聯系?
“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如果要報復的話當年就可以這樣做了,何必等這么多年。更何況現在也缺乏指向性證據來說明是這個事故不是意外,所以只能暫時到此為止。”蕭九韶拍了拍陳殊的肩膀。
他們走到大廳,只見他們已經辦好手續(xù),律師正一手扶著容謝的肩膀,一邊跟他低聲說著話,忽然看到蕭九韶他們,便抬起手打了個招呼:“蕭隊,這之后要是還有什么問題盡管隨時打電話給我。”
蕭九韶走過去,跟律師握了握手:“麻煩你們了。”他轉過頭看著容謝,又道:“容先生,謝謝你的配合。”
容謝挑起嘴角,臉上的表情帶點嘲諷,可是嘴里說的話卻很正經:“配合警方工作也是我應該做的。”
☆、第七章
柳葭早上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樓下信箱,里面果然又躺著一封信件,只是這一回的信封明顯更加鼓鼓囊囊。她取出信件,撕開口子,只見里面塞著一張折疊起來的a3大小的白紙,上面貼滿了大小不一的鉛字,全部都是剪下來再黏貼上去的。
雖然這正是柳葭想要看到的結果,可是收到這么些東西還是有點瘆得慌。她潦草地看了一遍那張a3紙上的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是一個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你卻跟他在一起,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不會有好下場!”句子的末尾還有好幾個鮮紅的感嘆號,而信封里裝著的照片全部都是她昨晚跟容謝道別時候抓拍的,包括他親吻自己的那個場景。
她過了一晚,被容謝親吻的那種膈應感已經消失了,現在跳脫出來看那張照片,他們都被拍得挺上照。
她把信封收好,便趕去學校,今天是她畢業(yè)答辯的日子,之后就等著拿畢業(yè)證然后工作。昨晚上,系里的答辯名單已經出來,她分到的是學院里赫赫有名的滅絕師太,跟她分在一組的同學也是各種哀嚎。
待柳葭從答辯教室里出來,就見俞桉等在門口。她抱著好幾本厚重的專業(yè)書,柔順的黑色長發(fā)有點卷曲,光看模樣而不聽她說話的話,真是個美好的女孩子。
俞桉看見她,毫不客氣地把手上的書分了一半給她:“老板突然讓我查參考資料,一天要看完這么多,這根本就是要我的命嘛。你之后還有沒有時間,幫我分擔點?”
柳葭想了想,回答:“那得要晚上,我現在還有點事。”
俞桉見她有事,也不勉強:“那就幫我把書搬回寢室吧,晚點你再過來好了。對了,你要見什么人這么惦記?”
“我跟容謝約好了。”
“容……什么?”俞桉簡直大驚失色,“你不是剛剛擺脫他了嗎?為什么又要跟他湊在一塊?”
“我現在有求于他,等事情結束了就不會來往了。”
“其實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她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你跟我回寢室,我慢慢跟你說,這里人多嘴雜不方便說話。”
——
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寢室條件比本科好得多,多半是兩人一間,有的甚至是一人一間。而俞桉要兼職做心理輔導員,被分到的是個單間,方便她在寢室內跟人交談。
她跟柳葭面對面坐下,才神秘兮兮地開口:“你知道容謝當年為什么會被校方開除嗎?”
這段傳聞她們真的聽得太多次了,其中還有各種版本。柳葭已經不想再聽一遍,便道:“你就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