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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聽說現在工作很難找,我還怕你找不好工作,到時候還得低頭去求那個男人,想起來就惡心。”
俞桉斜過眼,無聲地發文:“那個男人是誰?”
柳葭道:“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會做,再說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她用口型說了“我爸”兩個字,然后悄悄地指了指自己的母親,又搖搖手,示意她不要再問。
俞桉立刻了然,她知道柳葭父母已經離婚,看來柳葭的母親還是很恨她父親,連一個稱謂都不肯給,只用“那個男人”來代替。而柳葭為了不刺激到對方,只能用“他”這個詞來指代自己的父親。
雖然現在的婚姻就像是織毛線,織得不順手就隨便拆,不想織了就隨手往邊上一扔,可是對于孩子來說,父母雙方都是無可替代的。
“阿姨,你放心好啦,柳葭簽的是容家的公司,她的頂頭上司可是容謝,是容家將來的掌權人。”俞桉盡往樂觀的方向說,“以后等容公子上位,她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要知道柳葭現在可受器重了。”
她這句話講完,只見柳葭的臉色突然變得惴惴不安,俞桉有點摸不著頭腦,便去看柳葭的母親,她皺著眉,臉色陰沉下來,緩緩問道:“柳葭,你的老板姓謝?”
俞桉立刻就明白自己可能哪句話說得不對了,她知道患有精神分裂癥的病人往往十分敏感,會因為一個詞或是一句話突然勃然大怒,她連忙補救:“阿姨,是姓容,不是姓謝,你聽錯了啦。”
柳葭的母親還是瞪著自己的女兒:“真的?你最好不要騙我,你小時候一直都很聽話,從來不說假話。”
柳葭勉強笑笑:“真的不是,媽,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會騙你的。”
“那樣最好,我早就跟你說過,姓謝的都不是好人,男盜女娼,你要是跟他們混在一起,我……我打死你算了。”
男盜女娼……俞桉不禁咋舌,這得是多大仇。
柳葭一直說著寬慰的話,好不容易才把對方哄開心。
☆、第二十三章
等到規定的探視時間過去,她們便離開了精神療養康復中心。柳葭付了停車的錢,又問俞桉:“你想吃什么?我們去吃頓好吃的。”
俞桉干脆地回答:“我什么都吃。”
柳葭開車去了之前容謝曾帶她去過的一家淮揚私房菜館,那家店在幽巷之中,環境冷僻,生意并不算太好,去的都是熟客。來來去去迎賓的女服務生都穿著白色的漢服,衣袂飄飄走在前面,笑容也是同樣清淡。
俞桉打量著周圍環境,只見竹簾搖曳之后,隱約有人影閃動,屏風上的花鳥工筆亦是十分精細,便嘆道:“你是怎么找到這家店子的?”
柳葭道:“嗯,是容謝曾帶我來的。”
“不過上一回你跟容先生來過之后,就好久都沒有來了。”經理拿著菜單走過來,臉上帶著頗有親和力的笑意,“今天有新鮮鱖魚,想要嘗個鮮嗎?”
“那自然要嘗嘗看了,”柳葭也回以一笑,“還有什么推薦的菜,請您幫我安排吧。”
經理報了幾個菜名給她,讓她作參考,隨后就輸入到手上的點菜機里:“請稍等,我們會盡快上菜。”
柳葭轉過頭,只見俞桉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看,便奇道:“我臉上有什么不對的東西嗎?”
“不對的東西倒是沒有,只不過你剛才那種表情和神態,你知道像誰嗎?”
“別人都說我跟我媽長得很像的。”
“你是故意的吧,這個時候提你媽媽,”俞桉笑罵道,“你剛才那樣子很像容謝,就是抬起頭看人的眼神,還有笑的樣子,真是越看越像,你們不是純潔的工作伙伴關系嘛,怎么會變得相像起來?”
有一句話說,因為惦念一個人,于是也變得越來越像那個人。
柳葭覺得自己應當是耳濡目染容謝的行事作風,所以在漸漸朝他靠攏——雖然,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容公子那股有點壞又有點危險的氣質很吸引人的,再加上還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母性的姑娘都會心疼他,自信的姑娘都會覺得自己能夠終結他的單身生活。你是屬于哪一種?”
柳葭倒了杯茶,淺淺地喝了一口:“說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容謝也并沒有說過類似于表白的話語,她就把一切當作什么都沒有,這無疑是最為合適的了。
俞桉搖搖頭:“根據我的專業分析,你的心理活動不太正常。”
“行了,你到底是收了容謝多少好處費,還要來幫他說話?”
“我這是幫你看清自己的心,”她撇撇嘴,又覺得這個說話實在太肉麻,便換了個新話題,“你說你媽媽為什么這么討厭姓謝的人?都到連提到一個‘謝’字都不行的地步了?”
柳葭沉思了片刻,回答她:“我想是因為當年我父母婚姻失敗這件事吧,可能……那個破壞我們家庭的女人姓謝,我對這件事并不太了解,我那個時候是住校的,鬧得不可開交的那段時間,我爸還瞞著我,說我學習緊,讓我周末也在學校里自習。”
她那個時候還是高中生,根本就沒有多想,哪里會想到她的父親會隱瞞她這么大的事:“等到我知道這件事,我媽媽已經得了精神分裂癥,開始幾年她根本都不認識我,每次見她不是哭就是鬧,現在總算好很多了。我根本不敢去問她,只是聽她說,我猜想那個女人應該是姓謝,她甚至還拿過支票給我媽媽。”
俞桉恍然大悟:“難怪上回在秦卿的追悼會上,容家拿了支票出來,你的臉色會這么難看。”
“是啊。”
“我覺得你能完整長到現在這么大,還真是很不容易啊,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就要去找那個女人拼命。”
柳葭露齒一笑:“其實我也是沒辦法,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啊。只是知道姓謝,全世界這個姓的人怕也有好幾百萬,我怎么找得到人?”
這個時候,服務生開始上菜。她們的談話也暫時告一段落。
俞桉吃了幾口,突發奇想:“如果你有機會遇見那個女人,你準備怎么做?總是要好好報復一下對方吧?”
柳葭執筷的手一沉,問:“現在是法制社會,殺人放火都是犯法的。”
“我又沒說要殺人放火這么嚴重,”她拖著腮,幫她出謀劃策,“要是我,我就報復她的子女——如果她這么倒霉有子女的話,她的兒子要結婚了我就去勾引她的兒子,她的女兒要結婚了我就去搶新郎,總之不讓她好過就是了。”
柳葭面部微微扭曲著看她:“果然最毒女人心……其實我倒覺得她的子女并不應該承擔她的過失。”她苦笑著道:“我看著我媽媽這樣已經很痛苦了,我不想要別人也承受跟我一樣的痛苦,更何況,我想那個女人很有可能非富即貴,有些勢力,就憑我,也沒有辦法跟人叫板。”
“如果,我就是做個假設,如果他們找上門來要找你的麻煩,難道你也一點都不反抗嗎?”
“如果故意來找事,”柳葭語氣一頓,又轉為冰冷的語調,“我當然不會就這么算了,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俞桉見她這樣說,又繼續引導她:“那我們來合計一下,怎么樣才能讓對方付出代價,我覺得高
智商犯罪不錯啊,偵探小說里不是常有的,什么暴風雪山莊模式啊,還有密室殺人啊,制造不在場證據……”
柳葭哭笑不得,忙打斷她:“行了行了,你說的這些都只有在小說里可以用,現代社會到處都是探頭和監控,只要警察一調出錄像記錄來,就什么都瞞不住了。我可還想再多活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