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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覺得暴風雪山莊模式就很不錯,把你要處決的那些人聚集在一個封閉的地方,隱藏在人群中一個一個下手,當然越到后面就越難出手,這可是高智商的犯罪方式。”俞桉拿出手機,登陸志愿者論壇的其中一個板塊,“這個就是我前幾天看到的帖子,就是討論用這種手法的可行性?!?
柳葭只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最后人都死完了,兇手也就暴露了,根本逃脫不了制裁,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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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離開那家私房菜館,柳葭便接到容謝的電話,他先讓她如果有空就去機場接他。柳葭哪里敢回答沒空,只能一口答應。
俞桉嘖嘖稱奇:“你說他是不是把你當成全職保姆了,休息時間還讓你去接機,他難道會沒有司機嗎?”
柳葭在入職的時候便聽張景松三令五申告誡她不要多問為什么,只是接機這種小事她當然不會去反問容謝為何不安排自己的司機去。她握著方向盤,嘲諷俞桉:“你家老板讓你找參考文獻的時候,你也沒說他把你當保姆,還不是老老實實地去找?”
俞桉只得閉嘴了。
柳葭把她在學校附近放下,然后去附近的粵菜館打包了一份食物,便拐上去機場的高速路。她剛到機場出口,就見容謝提著兩個箱子出來,他的面色微帶疲倦,可還是神采奕奕,瞧見她立刻笑著打招呼:“不好意思,要你在休息時間還來接我。”
柳葭連忙下車,打開后備箱讓他放行李。容謝把其中一只旅行箱打開,那箱子里面只裝了一只大盒子:“為了這個禮物,我可是跑了一個下午,本來這個時候就應該在家里了?!?
柳葭隨口道:“你也不用特意給我帶禮物,多給我寬限一點工作時間,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彼捯魟偮?,就見容謝明顯地愣怔一下,臉上露出些許尷尬的神情。他表情怪異,咳嗽了一聲,解釋道:“這個其實不是給你的……”
柳葭只覺得機場的夜風透心而過,飛快地鉆回駕駛室,只想扇自己一巴掌。她到底是有什么自信才會說出剛才那句話來,不過是被別人說了幾句容謝對她很好,就會以為他花了半天挑的禮物是給她的了。
柳葭強忍著內心洶涌的難堪,問道:“容先生,你還要去哪里?”
“去南寧路上那家醫院吧。”容謝皺著眉,語氣有點發苦,“等下在路上看到7-11就停一下,我到現在都沒吃過晚飯,中午還吃得跟豬食一樣?!?
柳葭探過身,從后車座拖過一只袋子:“我就知道,你墊墊饑?!?
容謝把那只袋子拆開,里面是一盒蝦餃,摸起來還是溫熱的,他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你知道我喜歡吃蝦餃?”
其實是張景松告訴她的,他才像容謝的私人保姆,就連他的口味都一清二楚。柳葭忙撇清關系:“你別誤會,是張總告訴我的。”
“誤會?”容謝笑了笑,“我覺得我在誤會你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绷珥敾亓艘痪?,忽然又覺得這句話太像在跟他慪氣,便又欲蓋彌彰地補上一句,“我開車時不說話,要集中注意力?!?
容謝輕笑了一聲,這笑聲聽在柳葭耳中亦是十分刺耳,她加大了汽車油門,風馳電掣往醫院趕,直到南寧路才慢慢減小了車速,那段路上彎道實在太多,要是速度太快,很容易在跟對向車輛交匯時撞上。
她把車開進醫院,又聽容謝道:“你接下去還有空嗎?沒什么事的話就跟我一起上去一趟?!?
柳葭點點頭,跟在他身后,他們到達的樓層是重癥病房區,她一路都揣測著他大概去要探望某位病人。
很快的,容謝在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口停下來,緩緩地擰開門把手。
那間病房里一片素白。
包括那個瘦小女孩的臉,也是不太健康的青白色,她帶著一頂針織帽子,安娜靜靜地坐在輪椅里,看著窗戶外面。
容謝走進去,把那只龐大的禮物盒堆在桌上,跟那些果籃和鮮花擺在一起,然后幾步走到那女孩邊上,低□一把將她從輪椅中抱起來,轉身輕輕放在床上。他眼神溫柔地看著對方:“你怎么把窗子開得這么大?不覺得風很冷?”
女孩低下頭,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把窗戶關上,只留了一條縫隙,又嘩啦一聲拉上窗簾,把桌子上的禮物盒打開,捧出一只半人高的娃娃來,塞到她懷里:“我想你會喜歡她。”
柳葭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只好無所事事地站在門口。
容謝又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話,留意到柳葭還呆在門口,便朝她招了招手:“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妹妹容以諾。以諾,你應該叫她柳葭姐姐?!?
柳葭走近病床,這才看清楚床上那個女孩的模樣,她很瘦,瘦骨嶙峋,素白的手背上一條條淡藍色的經絡清晰可見,那張臉上別的五官似乎都被隱去了,就剩下兩只黑眼珠。就連她看人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似乎沒什么人氣。
柳葭彎下腰,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柔聲問:“你喜歡娃娃?”
容以諾也是直直地盯著她,許久沒吭聲。
容謝歉然道:“她很久不見陌生人了,可能比較怕生?!?
柳葭搖搖頭:“沒有關系?!?
可是容以諾卻突然伸手把自己懷里的娃娃推到她的身邊。柳葭驚訝了一下,便問:“你是要把它給我玩嗎?”
她點點頭。柳葭無法違逆她的好意,便抱著娃娃坐在床邊。那個娃娃做得十分精致,就連關節都可以靈活轉動,頭發和睫毛都是用真的毛頭制成的。柳葭從小便不喜歡這種玩具,總覺得有點太像真人。
容以諾伸手指著娃娃的黑眼珠,用極低的聲音道:“你的眼睛跟她好像……”
柳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那娃娃的玻璃眼珠,很像她?容以諾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眼角:“都很好看。”
柳葭愣了一下,抬起眼看著她,她似乎得了很嚴重的病,臉上的顴骨很明顯地突出,實在說不上好看,她又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容謝,他是健康的,豐神俊朗,神采斐然,兩相對比,容以諾的狀況更加令人心酸。
柳葭按住她的手,微笑道:“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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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充滿消毒藥水氣息的住院樓,柳葭才感覺到自己呼出了那一股胸中的濁氣。她看著天邊那輪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謝雙手插-在口袋里,跟她并肩而行:“沒有想到我妹妹會這么喜歡你。”
柳葭問:“她是什么病?”
“白血病?!比葜x的語氣低沉下來,“別的孩子在上學,她就只能待在醫院里?!?
白血病,柳葭默念著這四個字,她心中五味陳雜,忍不住問:“你沒有給她做過骨髓配型嗎?白血病也不能說是絕癥,只要有合適的骨髓,就能動手術,治愈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吧?”
容謝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我怎么會沒做過,最開始的時候,我甚至還發動集團總部,和底下所有的子公司員工都去做了血液配型,但是都沒有能夠配得上的。后來還是動用了全國的捐獻者庫,才找到一個符合的?!?
柳葭忍不住問:“那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