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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翻了一下背包，食物便只剩下最后一包壓縮餅干和一小塊巧克力，他們很快就要到?jīng)]有食物的境地了。他把巧克力遞給她：“我懷疑周綺云是因為喝了這種水才會狂性大發(fā)、神智失常，你昨晚沒有事，只是因為你喝得少。”

柳葭知道自己在瓜分容謝的飲用水，不到口渴得無法忍受的時候就不會去喝，而因為這樣攝入的藥劑量不足。

他靠在她身邊坐下，把手電筒關(guān)掉以節(jié)約電池，輕聲道：“你快吃點東西吧，我看再這樣下去你就會餓暈過去，這樣才是給大家增加負(fù)擔(dān)。”

柳葭的眼前突然沒有了手電光，只能摸索著拆開那一小條巧克力，咬了一口。她不愛吃甜食，那巧克力卻很甜膩，她邊咬邊皺眉。只聽聞容謝手上也發(fā)出了輕微的拆包裝袋的聲音，她低聲問：“還有多少食物？”

容謝道：“還有兩包壓縮餅干，我們正好一人一塊。”

“我不愛吃這個，只要半塊就夠了。”

容謝也不跟她爭，直接掰了半塊給她。柳葭接過壓縮餅干，雖然那餅干的味道實在說不上好，但總比一直餓著肚子好，這點食物下肚，她開始覺得舒服一些了。

她的家境雖然無法同容謝相提并論，可是從小到大都是衣食無憂，又哪里吃過這樣的苦頭？但是連容謝都對此毫無抱怨，她更加不能露出怯意來，免得讓人看輕了自己。容謝忽道：“回去以后，你得請我吃飯。”

柳葭答應(yīng)得爽快：“請你吃什么都行。”

“海鮮大餐也可以？”

“那當(dāng)然，我答應(yīng)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容謝默默地把剩下半塊壓縮餅干收回背包中。現(xiàn)在他們的食物就只剩下這半塊餅干了，這是留給柳葭的，她體弱，而他一個男人皮粗肉厚就算餓兩天撐一撐便過去了。唯一擔(dān)心的就是她會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她肯定就不會愿意吃這最后的半塊餅干了。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看著黑絲絨般的夜空中那點點星子。那些星辰，就好像美人臉上的一點雀斑，那樣俏皮，又那樣迷人。

容謝輕聲道：“柳葭，等我們回去，把你的朋友和家人介紹給我認(rèn)識吧。”他要去認(rèn)識她的朋友，了解她的家人，徹底進(jìn)入到她的生活里去。

柳葭想了想，便答應(yīng)了：“好啊，我答應(yīng)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

過了好半天，劉蕓他們總算陸續(xù)爬下來，其中林宇蕭格外狼狽，因為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來維持平衡，而受傷的手臂是使不上力的。

他們到達(dá)了公路，按照gps定位器的指示向小鎮(zhèn)出發(fā)。

凌晨四點的時候，一輛運(yùn)載貨物的皮卡車經(jīng)過，發(fā)現(xiàn)了他們，司機(jī)在聽完他們的遭遇之后，載著

他們直接去了鎮(zhèn)上的派出所。

☆、第四十一章

這是柳葭第一次進(jìn)派出所，而這第一次還是直接進(jìn)了審訊室。給她筆錄的女警表情嚴(yán)肅，不茍言笑，問她問題的時候，始終給她一種“正在跟教導(dǎo)處主任談話”的錯覺。

她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女警邊聽邊用電腦將她所敘述的內(nèi)容打在文檔上，最后打印出來放在她面前。柳葭依照規(guī)矩寫下“已閱讀以上筆錄，該筆錄所有內(nèi)容屬實”，并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在走出審訊室的時候，突然身子一軟，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甚至都能看到離她越來越近的水泥地面，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躺在外面的長椅上，那位看上去很嚴(yán)肅的女警官倒了熱水給她：“你血糖太低了，才會暈過去，喝點糖水補(bǔ)充下糖分吧。”

柳葭連忙道謝，接過杯子一口氣喝掉大半杯水，又問：“我的那幾個同伴還沒有做完筆錄嗎？”

“他們還沒有，你的思路很清晰，所以是最快做完筆錄的。”女警遞給她半包壓縮餅干，“這個是你的同伴給你的。”

是容謝給她的。柳葭接過去，啃了幾口硬邦邦的壓縮餅干：“他們……還要過多久才好？”她其實有點擔(dān)心容謝，她想象著九年前他就這樣待在審訊室里，被刺眼的燈光所籠罩著，而如今舊事重演，會不會讓他想起那段無法回頭的記憶？

“你不用太著急，很快就好。”

雖然女警官這樣寬慰她，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窗戶外面的天光都泛白了，審訊室里的人還是沒有出來。柳葭不由開始胡思亂想，為何會這么久，同樣是做筆錄，他們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點吧？

尤其是容謝，他天生就有那種惡趣味，想要看人著急，看人跳腳，然后他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從頭到腳，充滿了不安分的危險因子。

她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些什么事情來。

終于，走廊盡頭有腳步聲響起，她抬頭一看，是劉蕓跟林宇蕭。他們一前一后，都低著頭不說話，林宇蕭肩膀上的繃帶已經(jīng)換了新的。

他們問出了跟之前柳葭問過的如出一轍的問題：“他們還要多久？”

女警官也一如既往地回答：“不用太著急，很快就好了。”

焦急的確也是無用。可是那句“很快”的定義實在太虛無縹緲。

柳葭慢慢在心理描繪九年前的容謝，那時他還是少年，清俊又帶點稚氣的面龐，還未長成成年男子那樣寬闊堅實的肩膀，他的表情不屑一顧又輕慢堅定。發(fā)生了那樣的事，也無法毀滅他，那么，他還會為什么事而毀滅？

——

容謝沿著長長的走廊朝他們走去，他一眼就看見柳葭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好像學(xué)生被老師留堂。他走過去，站在她的面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等了很久？”

柳葭嗯了一聲，又解釋道：“劉蕓先走了，林宇蕭去醫(yī)院了。”

剛才有警察過來告訴他們，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他們的事，可以離開了，劉蕓頭也不回地走了，而林宇蕭則要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處理傷口。只留下她繼續(xù)等待。

一個人的等待總是要漫長些，而有人相陪，就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柳葭覺得自己好像等了一個世紀(jì)。

女警領(lǐng)著他們?nèi)マk了手續(xù)，歸還了背包和證件。

柳葭走到派出所的大門口，依然一步三回頭：“什么都沒說，就讓我們走了，難道他們已經(jīng)有眉目了嗎？”

“當(dāng)然，你看誰最后沒有出來，那她就是了。”

留下來的那個人是黎昕。

容謝道：“我聽他們說，黎昕跟秦卿從前是鄰居，兩個人感情很好，她這次是來替秦卿報仇的。”

柳葭愣了一下，事情的發(fā)展完全偏離了她預(yù)想的軌道：“你的意思是，刺傷林宇蕭的人是她？把尹昌推下山崖的人是她？讓周綺云神智失常，意外失望的是她？那個差點把我推下山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