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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不習慣太高估自己,你憑什么會喜歡上我?難道僅僅就憑我的財勢和地位都不如你?”
“你不就是很希望我主動捐骨髓嗎?何必把自己塑造成情圣的樣子,這真的不適合你。”話說開了,她的語言便也流暢許多,她知道從現在開始,有多少人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不管是在遠處車子里的莫瀟,還是這大宅子里連占據著重要地位的張姨,抑或正在燈紅酒綠里的容亦硯。
“你說,我越恨你,你就越高興。可惜的是,我真的不恨你,半點都不恨,最多也就是不屑一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怎么會在乎你?”柳葭看著他的眼睛里的神采慢慢消失,他微微攥緊了手指,捏著指關節咔咔作響,“就像我剛才對你做的那件事,只不過是玩玩而已,這是你們這些世家子最熟悉不過的規則。我不過是用你們的規則來玩這場游戲罷了。”
“從頭到尾,我不過是跟你玩玩罷了。”
她說完最后一句話,容謝終于開口了,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語氣冷冰冰的:“滾出去。”
他這樣風流雅致的人從來都不爆粗口,可是這回卻破例了。他從長椅上坐起身,一把推開她的手:“滾出去,我從來不對女人動手,不要逼我動粗。”
柳葭轉頭便走,沿著過來的路,夜幕如此迷離,她不能回頭,也無法回頭。她回到莫瀟的車上,笑著看了他一眼:“怎么樣,我做得好不好?你們滿意嗎?”
莫瀟摸出打火機,黑暗的車廂里出現了一小簇火苗,他倒出一支煙來,正要放進嘴里。可是柳葭搶先一步,搶走了他手里的那支煙。她叼著煙,小心地吸了一口,卻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嗆到,她點了點煙灰,看著灰燼緩緩落下:“走吧,再不走,我怕要有生命危險了。”
莫瀟搶過她的煙,直接丟出窗外,只見淡紅色的火星蹦了兩下,隨即熄滅了:“女孩子不要抽煙。”
☆、第五十四章
容謝板著臉站在大辦公區外,盯著那個屬于柳葭的座位,現在已經超出正常工作時間一個小時,可她還沒有出現。她是無法面對他,打算連辭職報告都不打就直接潛逃了嗎?可她又不是這么不負責任的人。他隨便指了一個員工:“等柳葭來了,就讓她立刻來我的辦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也是坐立不安,他心里有股窩火勁在燒,如果他堵到了人,應該怎么對待她?他被這樣侮辱過,又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她?可是等了許久,她也沒有出現。容謝直接撥了個電話給人事:“柳葭今天沒來上班,你們去問問情況,就說再這樣遲到就直接開除。”
那個人事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容總,柳葭已經離職了,她的辭職報告還是你親自簽字的。”
容謝只得說了句:“是嗎,那是我忘記了。”
他掛掉電話,仔細回想了幾遍,也沒想起他什么時候見過她的辭職報告。他猶豫一下,還是去地下停車庫開了車出去,直接去了柳葭的家。他在樓下的玻璃移門外用力地按著門鈴,可是根本沒有人為他開門,正好有位老人回家,他才有機會進了大門。他走到那個熟悉的門牌號前,又繼續敲門,門里也沒有動靜。最后還是隔壁的那戶人家打開門,詫異地看著他:“你要找誰?”
“我找柳葭,她住在這里的。”
“你找柳葭啊,可是她已經不住在這里了。”那個開門的家庭主婦同情地看著他,“她一周前便把這個房子賣給我,兩三天前收拾完東西就走了,她說要去別的城市生活。”
一周之前。
容謝只覺得耳邊嗡得一聲,一周之前他們在做什么,她竟然已經不動聲色地賣掉了不動產,她是早有預謀。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自己銀行賬戶的余額,柳葭果然把那筆錢又打了回來。她真是走得干干凈凈。
他連手指都在發抖,就連握著方向盤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感官變得遲鈍。他回到公司,正在大廳碰到容亦硯,他親熱地摟住他的肩膀,語氣沉痛:“我知道以諾發生的意外了,你要節哀啊。”
容謝才動了一下,邊上的莫瀟就立刻警覺地站在他后方,似乎隨時準備對他動手。容謝咬了咬牙,臉上帶著斯文的假笑:“叔叔,我知道你跟柳葭有約定,你知道怎么還能見到她嗎?”昨晚他們才正式撕破臉,她是不可能連夜離開,就算要走,最快也只能是今天。
容亦硯含笑道:“怎么,你們吵架了?我跟她約了中午十二點見面,我還有東西要給她,現在也快到時間了——哦,還差半個小時。”他搖搖頭:“唉,其實你跟你父親真的挺像的,看女人的眼光都不太好,聰明一世,就偏偏栽在一個女人手上,你說你怎么會看上這么一個女人呢?”
容謝冷笑道:“我想叔叔你一定會幫我的,沒道理你去幫一個外人而不幫自己的侄兒吧。”
“那是當然,到時候你攔到了人,當然是歸你處置了。不過在你出手之前,可得讓我們把話說完。”
——
容亦硯選的是中午十二點見面,這個時間,大家都去食堂用餐,辦公室幾乎是清場狀態。可過了約定的時間,柳葭卻還沒有出現,容亦硯有點不耐煩地示意莫瀟給她打電話,也只是忙音。
容亦硯問:“你給她的手機裝了定位嗎?她現在在哪?”
莫瀟打開筆記本,直接調出定位裝置的軟件,隔了半晌,才道:“完全檢測不到信號,可能……她把手機關機了,并且手機電池又是完全沒電的狀況……或者她換了新的手機和手機號,才沒有辦法產生定位信號。”
容亦硯又問:“那她媽媽還在那家醫院嗎?”
莫瀟打電話給醫院問詢過,回答:“今天一大早她就把人接走了。”
“也就是說,她開始說什么要帶母親出國看病,都是騙我的?”容亦硯敲著桌面,不怒反笑,“真是有意思,我居然被她騙了過去。你去查今天白天進出各高速口的記錄,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跑去哪里。”
莫瀟猶豫道:“如果要查高速通行情況,這個可能會有點困難,需要一些時間去找人調記錄。”
容亦硯思索片刻,還是道:“那就算了,跑了就跑了,反正也不重要。我本來還想把她送給容謝,就當送他一份大禮。”在他原本的計劃里,他就沒有想過要放柳葭全然而退,她在那樣得罪過容謝之后,正好把她交給他。而容謝在盛怒之下定會把怒氣都發泄在她身上,這樣一來,這兩個人都會繼續斗下去。柳葭必定是能夠影響到容謝的情緒,人一旦暴怒就會失去應有的理智。
他要容謝永無寧日,就算到了他們不得不正式撕破臉的那一天,容謝的精力也會被柳葭牽制住一小部分,這樣就足夠。
只是可惜了,就還差最后一步。
——
“容總,這里有個給你的禮品,需要簽收。”前臺正準備簽字,正好見到容謝從辦公室里走出來,便叫住他。
容謝站在前臺的桌子邊上,看了一眼簽收單,是一家很有名氣的甜品店的外賣,那個茶點盒用香檳色的緞帶和禮品卡妝點得十分漂亮。他拿過筆,在簽字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仔細把簽收單看了一遍:“上面沒有寫是誰送的?”
快遞員笑道:“如果沒有寫的話,那就是對方想給你一個驚喜了。”
容謝從緞帶下抽出那張禮品卡,那張卡片上也沒有署名,只是寫了三個字“致容謝”。他盯著那三個字,許久才吐出一口氣,對前臺道:“把這個扔了。”
前臺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但還是照辦。她從心底覺得可惜,這家甜品店每天都是限量的,竟然要直接扔掉,實在太浪費。但她也知道容謝的做事風格,他只希望看到自己的下屬毫不猶豫地執行他的指令。
她抱起禮品盒,往安全通道口的垃圾箱走,可才剛走出幾步,又聽容謝道:“等等,我自己扔,不用勞煩你。”
前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拿過盒子,轉身便往樓上的辦公室走去。如果想要自己扔的話,也不該往這個方向走吧?
容謝邊走邊拆開纏繞的緞帶,只見盒子最上方還有一張信箋。他走進辦公室把茶點盒放在桌上,又回過身虛掩上辦公室的大門。
那張信箋也是素色的,上面寫了一行字:我求了師傅很久,他才答應讓我跟他一起學著做茶點,我猜你會喜歡。
其實容謝喜歡吃甜食,只不過他覺得這個愛好太幼稚,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一直也沒有別人發現,除了她。
可是這又算什么?幾塊親手做的糕點就想讓他放過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