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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剛說完,書房的門就打開了,marie找到了備用鑰匙,開了門,一眼便看見莫兮亞,尖叫一聲:“先生,我錯了,我、我晚點再過來。”
容謝一眼便瞥見她身后站著的柳葭,她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臉上還有含蓄的不可置信。他一看她那種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對他不利的東西,他按捺住怒氣,低聲道:“marie,你帶這位小姐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他語氣稍緩,又對莫兮亞道:“你先去收拾一下,有什么事過會兒再說。”
莫兮亞還待說話,可是看見他那冰冷的眼神,便把話頭都縮了回去。
現在書房里面,閑雜人等都退了場,就剩下他們兩人。容謝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坐。”
柳葭伸手按著椅背,最后還是沒坐下來:“我是在大門口碰到莫小姐的,她的樣子很狼狽,我怕她生病就帶她進來了。”
“我知道。”當時保安來詢問,他是直接拒絕了跟莫兮亞的會面,可他沒有讓保安不讓柳葭進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們一起進來了。他根本不想見莫兮亞,她的來意明顯,可是他幫不上什么。
“但是現在看,似乎給你惹了麻煩。”
容謝不欲繼續跟她討論這個問題,也不想談論莫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這一系列事件她知道得越少越好:“為什么你這么晚才來?”
柳葭愣了一下,他是在抱怨她來得太晚了?那就是說,他其實是愿意看見她的?她把椅子移到容謝面前,端端正正地坐下來:“我明天會早點來的。”
容謝笑了笑:“昨天你說,想要我給你一次機會,我本來是想給你的,可是這么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都會錯過。”
柳葭頓覺尷尬,她之所以來得這么晚是為了好好地燉湯給他,直到燉爛了,自己都滿意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為止,結果在門口碰到了莫兮亞,而莫兮亞又沒吃飯還餓著肚子,她便把湯給了她,結果現在只剩下兩手空空。
她真是有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你想要得到什么,怎么也得拿出點誠意來。我現在看不到你一絲一毫的誠意。”容謝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莫兮亞有事求我,她就擺出了求人的姿態,雖然這個方式我并不喜歡。”
柳葭吃了一驚,他的意思該不會要讓她跟莫兮亞一樣在他面前做同樣的事情吧?恐怕她做不出來。也許,他也在迂回地解釋剛才她看到的那一幕。她不是很猜得透他的想法,他的城府實在太深了。
容謝道:“現在用你的手觸碰我。”
柳葭用手指輕輕地觸摸著他的鬢角,他現在把頭發剪得很短,整張臉的線條凌厲而又英俊,她垂下眼,輕聲道:“容謝,我真的很抱歉。”
☆、第六十八章
她說抱歉。
可見她對他最深刻的感情便只是抱歉,她對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有這兩個字,再沒有別的。容謝又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想了一個懷柔的辦法把她騙回來,然后就只得到了這兩個字。
對不起是這世上最無用的詞語。同理,它的同義詞“抱歉”亦然。
容謝盯著她的眼睛,命令道:“我不想聽你的心里話,只想聽好話,你會說嗎?”
柳葭其實不是一個很圓滑、懂變通的人,他這么說,她倒有點無所適從了,不過她還記得俞桉告誡過她的一些話,要柔媚些,不能總頂嘴。
她清了清嗓子,柔聲道:“今晚下這么大的雨,我剛才就一直在想,不知道你的腿會不會疼。”
她還是聰敏的,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又不能說。容謝面無表情地回答:“我的腿完全沒有知覺,不會覺得痛。”
柳葭語塞。
她想了想,又道:“我在德國學了護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照顧你的起居生活。”
“你不是只留一個月么?你現在把我照顧好了,轉身又走了,我還是要找別人,還不如不照顧。”
柳葭又是語塞。他也沒故意說刻薄花羞辱她,甚至連情緒都是十分平和,但是她還是被說得啞口無言。容謝順著她的手腕慢慢地隔著衣物握住她的手臂,很快便皺了皺眉:“還說要照顧我,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吧?”
他的手心感覺到她的大衣外層是潮濕的,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她的頭發上也凝結著一層水汽:“進來沒撐傘?”
柳葭輕輕地嗯了一聲,她本來想著就這么幾步路,就算淋到一點雨也不會有大礙,再說手上拿著一把*的雨傘也很不方便。容謝一把扯開她的大衣扣子,直接幫她把外衣脫了下來,扔在桌上,揚聲道:“marie,你過來一下。”
marie很快就跑過來,問道:“先生,怎么了?”
“你去煮點姜湯,給她……兩位小姐。”他握住柳葭的手,低聲道,“想不給我添麻煩,就去洗個熱水澡,不要生病了。”
柳葭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不過淋了一點雨而已,怎么可能就會受涼,但是容謝畢竟是好心,她也不想違逆他的意思。
可是等到走進浴室,她才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根本就沒帶換洗的衣服,而容謝又讓marie把她的外套之類的衣服都拿去烘干了。她咬咬牙,干脆簡單地沖了個熱水澡之后就圍著浴巾出來。
容謝原本坐在房間里的三人座沙發邊上,看著窗戶外面黑漆漆的天色,聽見她出來的聲音便下意識地回頭看,就見她一手按在浴巾上端,就這樣簡單地圍著浴巾走了出來。他盯著她看了三秒鐘,便移開了目光——他的確是想起了他們的第一個夜晚,她的鎖骨特別美,就像盛滿了月光的盞。
可是他從來不在不適合的時候做那些不適合的事,心不甘情不愿,不要也罷。
他拉開被子,示意她坐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身體。柳葭有點意外,她還以為他會對她提出要求來,結果卻沒有。她裹著被子,看著他找來電吹風,朝她伸出手:“靠過來些。”柳葭朝床邊坐了坐,便感覺到熱風襲來,她偷偷瞥了他幾眼,他就像真的要幫她吹頭發一樣,一絲不茍。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久到柳葭都覺得自己的頭發太長很礙事。容謝關掉了吹風機,又幫她把滑下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笑著說:“看樣子雨不會停了,開車也困難,你可以選擇留宿一晚,不過我不會勉強。”
柳葭的確也是懶得再開這么長時間的車子回住處了,便明知故問:“這是你的房間,我占了你的,你睡在哪?”
“怎么,怕我用強?”容謝道,“我家客房不多,樓上那兩間都沒收拾過,不是我跟你擠,就是我跟莫兮亞擠,你希望我選后面那個?”
柳葭搖搖頭:“你要是跟她擠,我可能會難過。”
這是她的真心話,她之前看到莫兮亞這樣站在容謝面前,她的確會心里不舒服,她原來也有占有欲,這感覺她不會錯認,也不會否認它的存在。沒必要自欺欺人,所謂的欺騙自己,最后還不是要自己去承擔后果?
可能會難過?容謝咀嚼著那兩個模棱兩可的字眼,原來只是“可能”嗎,他自嘲地笑笑:“等下marie會給你送姜湯,我去跟莫兮亞談一下,很快就回來。”
——
莫瀟的事情很是突然,連莫兮亞都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容謝把所有的消息都壓得死死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放出去。
他敲了敲客房門,那門根本就沒關嚴實,便應聲而開了。莫兮亞坐在床上,身上包著被子,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她一直都跟哥哥相依為命,莫瀟幾乎為她撐起了一片天,她什么都沒有發愁過,有錢人家的小姐應該有的,她全部都一件不少,可是莫瀟出事了,她才發覺自己的存在到底有多雞肋,她甚至都無法幫到自己的哥哥。
她只有這樣一副軀體,可是容謝又不要。
容謝在離她還有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輕聲道:“我知道你今天的來意,但是很可惜,你找錯人了,你哥哥的事,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到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