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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推著輪椅,把他推進主臥,輕聲道:“容少爺,你真的長大了,翅膀也長硬了,我會做出什么讓你不高興的事情?就像你對待夫人那樣嗎?”
“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媽媽就像個小孩,事事都要以她為中心,否則就不高興,還好張姨你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邊照料她。”容謝笑道,“你是她的主心骨啊,可是就像你說的那樣,我的翅膀硬了,不可能事事按照她的想法來,與其糾纏于我的做法,還不如視而不見,這樣大家都開心,你說對不對?”
張姨無端地打了個寒戰。現在每個人都怕容謝,她有時候也會覺得背上生寒,可是她不靠著他,便還能硬撐著那從前的方式待他。
“張姨,現在這個家,是我做主。只要大家都過得開心,和和-美-美,我就別無他求了,難道這樣的要求也很過分么?就算是我叔叔他老人家,他也沒有那么多不滿意啊。”他這個時候提起容亦硯,還用那種輕柔的口吻,更是讓人心里發毛。
張姨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你真是被迷住了,連理智都不顧了,你把她帶在身邊,就等于帶著一個定-時-炸-彈。”
“可能對于別人來說,那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但是對于我來說,永遠都不是。”
張姨跟他對視了片刻,終于還是松動了態度:“容少爺你覺得高興,大概夫人也會替你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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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葭上了樓,其實她沒必要去看房間,可是容謝都讓她上去,大概是不希望她聽到他們的談話才把她支開。她在房間里走了幾圈,忽然想起之前手機響過幾次,她都沒有心思去接,她拿出手機只見俞桉一共給她打了十來個電話。
她回撥過去,便聽見俞桉幾乎扯著嗓子在對她說話:“你怎么不接電話?你可是攤上大-麻煩了啊!”
柳葭愣了一下,反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成了學校論壇的名人了?”俞桉道,“關于你的一個帖子被不知道多少人看過了,我也去找過論壇管理員,讓他們刪-帖!”
柳葭一頭霧水:“什么帖子?”
俞桉嘆了口氣:“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那個帖子上說,你給一個老男人當第-三者,那個男人年紀老得都可以當你爹,還有照片啊,你怎么會被拍到這樣的照片?”
柳葭忽然想到,她跟王律師談事的時候,的確有個私家偵探模樣的男人拍了他們的照片,她以為是容謝的媽媽找人做的,沒阻攔到人也沒多在意,可是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超過了她的預計。
“那個照片……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是沒什么,那個老男人就摸過一次你的手,出門的時候幫你開門,但是現在大家對這種話題這么敏感,早就忙著罵你了,誰還會仔細想?”
柳葭莞爾:“那是王律師,他幫我父親處理遺產的事,好了,我現在是說不清楚了,就讓人罵吧。”
俞桉見她非但不生氣,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只能嘆氣:“你的心真大啊。我光是看看都受不了了。”哪個清白的姑娘愿意被無緣無故罵成第-三者。柳葭安慰她:“這種事情,大家罵過一陣便散了,如果我跳出來說話,反而會把事情鬧大,這就如了對方的愿了。”
她掛了電話,心中還是不安,那個把這些照片放到網上的人究竟是誰?她開始以為是容謝的媽媽,可是對方顯然是不可能把照片傳播出去的,她最多也就是拿給容謝看,現在照片被傳了出去,論起受益人,她眼角一跳,如果是她父親那邊的親戚,那事情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她揉了揉臉頰,走下樓去,她是來照顧容謝的,肯定不能干坐在一邊看。她剛下樓,就見張姨無聲無息地走過來,擦過她身邊:“廚房里的宵夜燉好了,你拿去給容少爺,他在書房。”
柳葭端著宵夜正要去書房,忽聽張姨在身后道:“那天晚上,你走了不久之后,少爺跳到水池里去找東西,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你知道嗎?”
那天晚上,她當著他的面,摘下了戒指直接拋進了游泳池。他下水去找什么?他還能找什么?柳葭微微揚起嘴角:“我知道。”
她端著宵夜去了書房,容謝果然對著電腦里的計劃案正皺眉苦思,見她進來才把注意力分散了一部分放在她身上。柳葭放下碗,靠在椅子扶手上,在他耳邊道:“我想過了,重新開始也可以,不過我很喜歡你之前送給我的那個戒指。”
容謝往后靠著椅背,微笑著看她:“不走了?”
“嗯,”柳葭傾過身去,以額相抵,“之前看你被燙傷,我很著急,到現在都覺得不安。”這個決定很突然,是她一時沖動才敢說出口,往后要面臨的問題也會有很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應付過來,不過走一步看一步,這一回,她想一個人面對,而不是把容謝拖入其中。
容謝微笑道:“你不走了,還要問我要戒指,可是我沒說過想重新開始啊。”
柳葭皺著眉看著他,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她,可還是急了:“你明明說過的。”容謝捧住她的臉頰,輕輕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她也很配合地張開了唇,溫柔地回應著他,她這回主動摟住了他的頸,因為害怕碰到他腿上燙傷處,還要撐著扶手免得碰到他,可是這氣氛卻變得異常纏-綿。
“我是說過,可我沒說我一定不會反悔。”
柳葭直接伸手到他的口袋,找了一會兒便摸出了錢包,她打開錢包,很快便找到了那一對戒指,直接挑出女式的那一只戴上,然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你就把它扔了,要不就不要讓我找到它。”
容謝笑了起來,他很久沒有這樣舒暢地大笑,柳葭真是他的解語花,就算是使小性子也正中他的喜好:“不過那個男款的戒指我可戴不來。”
柳葭疑惑地看了看他,伸手把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輕輕一轉,那戒指竟是松的。容謝停住笑,凝視著她的眼睛:“我瘦了很多,所以戒指的尺寸要拿去改了。”
——
當晚,柳葭便是躺在他的臂彎里過的,躺下沒多久,容謝很快就睡著了,他今天折騰得夠嗆,也的確是累了。可是柳葭根本就不敢睡,她知道自己的睡相很好,可是也沒有把握不碰到他的傷口,便只能強迫自己不要睡著了。
她躺了一會兒,確認容謝已經完全入眠,便將他的手臂從頸下拿出來,擺在他的身側,然后挨在他的身邊又躺了下來。她都不敢去別的房間睡,生怕半夜醒來的時候,他沒見到她,這樣大家都不用休息了。
果然到了半夜,容謝開始睡得不安穩,從喉間發出幾聲夢囈。柳葭本來還有些迷糊起來,立刻便被驚醒,輕輕湊過去伏在他身上,柔聲低語:“容謝……容謝?”
容謝倏然睜開眼,輕輕摟住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沒事,就是做惡夢了。”說來也奇怪,他夢到的不是那個雨夜里他不得不跳車,也不是他以勝利者的身份去探視容亦硯,而是很久以前他打了人被關押的情景。
即使已經過去這么久,他還會夢到自己回到那一年,那種沮喪又害怕的心情——是,他也曾經害怕過。
柳葭靠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是什么噩夢?”
“一個一片漆黑的地方,”容謝用手指勾著她的長發,一縷一縷地繞在指尖,“很多人,他們還等著看我的下場,沒有人會幫我,我是一個人,可就連一點害怕的情緒都不能展露出來,一旦有了破綻,那些人就撲上來把我撕碎。”
每個人都覺得他強,甚至強大到悍然的地步,可是誰會知道他的心中也會有膽怯的情緒,只不過他必須要把它隱藏起來,不能留給自己的對手看。
柳葭道:“我會站在你身邊的,不會再背棄你。”
她從來都不輕易承諾,而承諾過的不管千難萬難,都一定會做到。
容謝笑了:“我是個男人,還要女人保護的話,那像個什么樣子?”他摟著她的肩,低聲道:“其實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的,后來給鬧得忘記了。過幾天我有個應酬的場合必須要去,我想請你當我的女伴。”
柳葭答應得爽快:“好啊。”
“上次我挑的那件禮服很適合你,可以穿那條裙子。”
柳葭卻是一僵,如果他不提,她甚至都要想不起那回事了,那件禮服裙,她在飛去德國前夕送給別人了,是送給買了她家房子的鄰居,鄰居買房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婚后可以住在附近,知道她急著出手,甚至都沒壓她的價。而這個鄰居的兒媳跟她身材仿佛,她便把那條禮服裙送給了對方。
送出手的東西,萬不可能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