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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來不及?朔月的身子我存在冰窖里,脖子上的傷痕我也縫起來了!”
“她的芯片被取走了。”
“那又如何?再放一塊不就行了嗎?玉圭王全身是毒,你都能救活他,為什么朔月不行?”
“那不一樣。芯片存儲人的意識,只要芯片在,我復活身體后就能將原有的記憶和情感重新輸入大腦。但是朔月的芯片已經(jīng)不在了,說不定早就被孟白損毀。就算她能呼吸,也沒了人的意識和以前的記憶,跟個活死人沒什么兩樣。”
“不會的,不會的,”離皇倒退了幾步,拒絕接受這樣的理由,“你一定有其他辦法,一定有的!”
“你就認命吧,你女兒已經(jīng)死了。”
“認命?”離皇冷笑,“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的,命?那也要聽朕的!老嚴,朕警告你,若你不能救活朔月,朕就毀了你的實驗室!”
綠芽聳聳肩說:“哎呀!我無能為力啊,你要毀就毀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離皇僵住了,他感到十分疑惑。那可是閻王最在乎的實驗室啊,里面放滿了他的實驗器材和實驗體,當初為了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置,差點把整個紹都翻了個遍,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冷宮給他找到合適的地方。
怎么如今,他說放棄就放棄呢?
閻王毫不在乎的態(tài)度讓離皇感到心慌。
“你,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他試探道。
“一個山清水秀,人杰地靈的神仙地。”綠芽笑著說,“哎呀,我當初怎么沒想到呢?這地方比你的冷宮更適合做我的實驗基地了。”
“老嚴,你別忘了跟我的合作。”離皇說這話時,底氣顯得很不足。
綠芽歪頭看向他,說:“合作?你我的合作,不是隨著奇幫的崩塌而失效了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值得我跟你合作的?”
離皇心虛了,如今他還有什么籌碼能控住閻王的?
“你要實驗體,朕命奇幫幫你綁來,不管臣下遞上來多少百姓失蹤請朕下令徹查的折子,朕一概壓了下來。還有,閻王府露的馬腳,害的人命,若不是朕捏著,你,早就被刑部查處了!”
他細數(shù)著合作這么多年自己的“功績”。
綠芽冷冷笑了笑,說:“那些個事,不是你的奇幫犯下的嗎?再說,我是為了誰?不就是為了延續(xù)你寶貝女兒的性命嗎?”
“別以為你那些個勾當朕不知道!”離皇怒道,“常月,你之所以想要常月的魂魄,不就是因為她與你是同一個地方來的嗎?研究別人,是為了續(xù)命。研究她,你是為了你自己永生不死!”
“你還知道這個詞。那你知道永生不死和長生不老的區(qū)別嗎?”
有區(qū)別嗎?離皇剛剛是誆閻王的,沒想到他真的承認了。
“長生不老是指人身體年齡的停止,這個很難實現(xiàn),除非把人冷凍起來。而永生不死就好實現(xiàn)多了。”綠芽悠閑地坐下來,“一旦將人的意識,就是你口中的魂魄,剝離了肉體,放入合適的身體里,只要意識不滅,人就不會死。”
“因為有無數(shù)的身體可以替換。”
綠芽點點頭,說道:“常月的身體是常墨夫婦給的,但她的魂魄卻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這也是她自小與其他孩子不同的原因。”
“那你?”
“很不巧,我是身體和魂魄一同掉進了這個世界。所以我若想長久地活下去,就得知道常月魂魄是怎么剝離原來的身體的。”
“我以為你已經(jīng)會了,不然哪來那么多分身。”
“哈,”綠芽嘲笑道,“你這個門外漢哪懂得我的研究。這些個分身充其量是我的移動視頻電話罷了。”
這句話的一半,離皇都沒聽懂,但大意他明白了,就是說這些分身還只是小兒科。
“離國全給到你做研究。”他說,“只要你幫朕建立強勁的軍隊。”
綠芽瞥了眼離皇,答道:“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對建軍隊不感興趣。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吧。”
說完,綠芽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離皇甚是慌張,他沒有想到閻王竟然連考慮的余地都不給自己,直接拒絕。
他上前拉住綠芽,說道:“你不能走!朕為你的研究付出了這么多,你休想過河拆橋!”
綠芽用力掙脫,抽出被揪住的胳膊,順勢將離皇推倒在地。
“男人糾纏男人,你有意思嗎?”她甩袖就想往外走,下一刻卻僵住了。
她低頭望去,腹部被劍刺穿,緩緩轉頭,劍是離皇從背后刺來的。
綠芽仰天嘆了口氣說道:“利南奇,你也不過是個蠢貨而已。”
說完自行將身體從劍上抽出,綠芽立刻因失血過多而倒地昏厥,閻王本體自然是毫發(fā)未傷了。
“怎么了?”見閻王嘆氣,韶白秀問。
“沒什么,不過是少了分身而已。”
“哦,”韶白秀認同地點點頭,“分身嘛,要多少有多少,現(xiàn)如今盤陽老府的師生任你挑。”
閻王得意地笑著,看向面前床上昏迷不醒的盤陽老人,問道:“其他人都安排好了?”
“都看管起來了。你要給他做手術嗎?”韶白秀指指盤陽老人。
閻王瞅了她一眼,說道:“我傻呀,要這么大年紀的人來干嘛?一不適合做實驗,二又不能做我的分身。”
“為什么不能做分身?”韶白秀疑惑道,“我覺著挺好的,你控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整個盤陽老府。”
“年紀太大了,活了這么久的人,一般都是經(jīng)歷很豐富的,誰知道我會在他腦子里看到些什么。不費那個勁。把常棟弄來。”
“哦~~常棟也不錯,他那么多江湖朋友,一呼百應。”韶白秀又問,“溫宋呢,你還要嗎?”
“自然是要的,不過我得先留著他,引常月來。”
“哼!又是常月。”韶白秀的話中多了幾絲酸味。
此時外面?zhèn)鱽砬瞄T聲,是齊桓。
他走進來,徑直走到床前,給盤陽老人把了把脈,說道:“藥效就快過了,還要繼續(xù)讓他昏迷嗎?老人家這身子,吃不消。”
“哎呦,齊谷主還挺心疼人的,”韶白秀諷刺說,“這藥分明是你建議下的。”
“當時是你說要毒他,才能控制整個老府。我不過是將毒藥改成了迷藥而已。”齊桓并不喜歡韶白秀,覺著這個年輕人不僅沒有女子的溫情,更沒有江湖人的豪情,韶白秀完完全全演示了“最毒婦人心”的含義。
“所以說齊谷主多此一舉,若用慢性毒藥控制盤陽老人,我們此刻就不用討論如何處置他了。”韶白秀嘲笑道。
“盤陽老人無論是江湖上,還是各國朝堂上皆德高望重,若他被毒害的消息傳出,我們必然會被官府、江湖追殺,屆時……”
閻王抬手打斷了齊桓的話,他說:“沒打算弄死他。讓他醒過來,我還有很多事要他做呢。”
齊桓松了口氣,這才放開搭在盤陽老人手腕上的手,隨后又問:“齊紳,你是否真的要……”
閻王瞅了眼他,說道:“現(xiàn)如今我抓到了溫宋,要你那殘廢兒子有何用?再說,我可從來沒想過要幫濟道谷報仇,所以告訴你兒子,這筆買賣不作數(shù)。”
齊桓不知道閻王這句話,對于自己和齊紳來說,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報仇,他不是沒想過,當見到往日輝煌的濟道谷,毀于孟白等人之手,他憤怒不已,恨不得將孟白粉身碎骨。但是想到齊紳,自己僅余的一點血脈,安然無恙地出現(xiàn)在盤陽老府,還得到貴客般的待遇,他開始同情起盤陽老府的眾人來。濟道谷內的大部分弟子,與盤陽老府內的師生一般無辜,都是他這個谷主造孽太深,才害他們遭了毒手。
“爹,”齊紳出現(xiàn)在門口,身后跟著的是七辰,“剛剛得到消息,離國皇宮發(fā)生火災。”
“哎呦,你的實驗室。”韶白秀皺眉,替閻王感到著急。
閻王卻擺擺手,說道:“孟白拿到齊宸和朔月的芯片時,我就知道她定能找到冷宮的實驗室。不打緊,里面基本已經(jīng)空了,東西應該都在往這里送的路上。”
說完,他看向七辰,后者點點頭回答說:“儀器和實驗體都已運出,五日后便能抵達。”
“好,等儀器送達,我就可以開始下一步實驗了,”閻王滿心期待地說,回頭看見床上的盤陽老人動了動,“你們都先出去吧,我跟老人家說會兒話。”
不愧是見多識廣的盤陽老人,從昏迷中清醒后,見到自己房內那么多人,竟能鎮(zhèn)定自若地一一打量了眾人,然后將目光停在了閻王身上。
齊桓與齊紳,韶白秀與七辰依次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爹,”待韶白秀和七辰走遠,齊紳才說,“我想去看一下溫宋。”
“你想做什么?”齊桓并不是很贊成兒子這個想法,“溫宋是閻王看中的人選,你莫要節(jié)外生枝。”
“爹,你難道甘心一輩子被閻王利用嗎?”齊紳勸解道,“以前因為有二弟,還有濟道谷。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我們難道要一直為他效命不成?”
“不然呢?”齊桓不是不知這些道理,“如今我們爺倆還能去哪兒?濟道谷惡名遠播,若無閻王府庇佑,我們早已被江湖同道問罪了。”
“那也比繼續(xù)助紂為虐的好。何況,若你我與青道盟、孟婆合力救下盤陽老府眾人,將功折過,或許能換回一些名聲。”
齊桓看了眼身后的房門,說道:“閻王不是那么容易能打敗的。他詭計多端,分身眾多,就連為父都不知道,如今這房內的人是不是他的真身。”
“孟婆定然知曉。”齊紳堅信。
孟白自然是知曉的吧,齊桓想,當年閻王在后山實驗室發(fā)現(xiàn)常月時,他表現(xiàn)得異常興奮,將自己和常月單獨關在實驗間整整三日。在里面他對常月做了什么,自己不得而知,只知道常月自此后成了閻王最為珍視的實驗體。
閻王連著數(shù)月研究搭建新儀器,停下數(shù)個實驗項目,甚至為此還耗費了存儲多年的電量,只為將常月送上新機器。
而常月起初掙扎抗拒,到后來漸漸地表情變得麻木,無論身體被扎入多粗的針,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在被做實驗的時候,她雙目防空,看向天花板。
齊桓以為她放棄了,現(xiàn)在想來,她應是在盤算著復仇計劃。所以當她和孟白交換魂魄,當谷內電力耗盡,一片漆黑的時候,她才能趁機逃走,并帶走了一批實驗體。
“她會答應嗎?”齊桓自問,“我對她做了那么多慘不忍睹的事情,她會愿意原諒我嗎?”
“常月雖已不是當年的常月,但孩兒以為,她的本性不會變。孩兒想請溫宋幫忙勸說她。”
齊桓看了看長子,雖然他覺著齊紳的想法有些天真,但除此之外,似乎也別無他法了。
齊桓點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