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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宇在他這兒不配擁有姓名,要么姓晏的,要么你家那口子,反正夠煩他的。
二進是個方正大院子,擺了幾盆盆景,幾塊奇石,栽了一棵羅漢松,都是許爺送的。左右各四間廂房,迎門便是正廳,后頭的罩房前還有一片花園。鐘瑩小時候那兒就是她的兒童樂園,小泳池小秋千小滑梯什么的一應俱全。
布局幾十年如一日,裝修每隔十年更新?lián)Q代一次,鐘瑩沒有什么特別激動的感覺,就像她出國回家一樣,熟悉得可以閉著眼亂走。
許衛(wèi)東穿著老頭衫大褲衩,從客廳露出頭:“你倆趕快進來,吃了飯再參觀不遲,屋里涼快。”
蘇小柔笑盈盈地站在玻璃門后,單手捧著肚子對鐘瑩招手。
客廳里裝了空調,涼氣撲面而來。家居擺設在這個年代來說應該是相當時髦,紅木沙發(fā)檔次高,博古架上珍玩不少,電視柜兩邊豎立著大音響,功放錄像機能有的全有了。
蘇小柔胖了一點,上來握著鐘瑩的手:“好久不見了,婚禮你也沒來,不過我聽衛(wèi)東說了你們那天也結婚,真是有緣啊。”
不開心的,尷尬的事好像統(tǒng)統(tǒng)都忘記了,蘇小柔對她就像對一個老朋友,寒暄起來一點也不見外。
晏宇將禮品送上,又給了許衛(wèi)東一個紅包:“補上你們結婚的賀禮。”
許衛(wèi)東疑惑:“鐘瑩給過了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鐘瑩笑道:“我給是我的,多收一份還不高興?拿著吧。”
說罷從包里掏出一個紅錦袋遞給蘇小柔:“許衛(wèi)東說得太遲,早說兩天我也好好選選,中午回家的時候趕去百貨大樓買的,算我提前給寶寶的禮物了。”
袋子里裝著一對小金鐲,掛扣上吊著兩只小雞仔,合了寶寶的屬相。
蘇小柔推拒:“你怎么這么客氣,離生還有兩個月呢。”
沒有兩個月了,如果寶寶替換的是許思瑩的人生,生日就在十月六號,還有一個多月而已。到時候會不會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鐘瑩不知道,但她看著蘇小柔的肚子,隱隱預感玄學親情可能會隨著新生命的降臨而消失。那樣......也挺好。
“拿著吧,十月份我可能不在北城。”
三個人一起看她:“去哪兒?”
“旅游啊,”鐘瑩笑道,“十一放假嘛,秋高氣爽,正是旅游好時候。”
晏宇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又咽回去了,許衛(wèi)東不屑:“你倆旅游能旅一個月啊,到時候來喝滿月酒就是了。”
鐘瑩笑笑沒說話,蘇小柔拉著她在沙發(fā)坐下:“你越來越好看了,腰真細,看我這圓滾滾的像水桶一樣......”
上茶的是另一個保姆,三十多歲,鐘瑩不認識她,大概后來不在許家干了。偌大房屋只住了小兩口,還有個孕婦,是要多找些人陪著。
許衛(wèi)東給晏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到博古架后面說話,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煙聞了聞,“沒和好呢?我看她對你還是愛搭不理的。”
晏宇搖搖頭:“沒和好,好些天沒理我了。”
許衛(wèi)東冷哧:“要不是看在你誠懇認錯,深刻反省了以往對我的不尊重,愿意自曝其短,我是不會幫你這個忙的。鐘瑩條件多好一姑娘,追她的人能從二環(huán)排到密云,你說你瞎傲個什么勁?是不是人弄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晏宇還是搖頭:“我很愛她。”
“那領證那天你猶豫什么呢?我要是她我也不理你,想想就氣,多傷人啊!”
沒錯,晏宇拿到準考證后,安靜思考了大半個月,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鎖定癥結點——那日鐘瑩問他領不領證,他怨氣未消沉默了。
她一定是受到了打擊,所以才會在后來他想談話時堵住了交流的渠道,一股腦把自己的所謂不純動機險惡用心和盤托出。
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對他沒有感情,她不會受到那么大的刺激,不會為了找他奔波整夜,不會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畢竟,他只是有富貴相,還并無真富貴啊。
他覺得光憑自己表決心,已經(jīng)不能打動鐘瑩了,讓旁觀者來勸勸她,會不會有好的效果?
他沒有去見鐘瑩,卻發(fā)動了他所能發(fā)動的人時刻留意她的動向。會想到找許衛(wèi)東也是因為聽嚴冉說,他最近在幫鐘瑩聯(lián)系工作,走得挺近。
無論他曾多少次告訴鐘瑩自己不喜歡不舒服,他倆始終走得挺近。鐘瑩偽裝的時候都斷不了,不裝了更是正大光明來往了。許衛(wèi)東一個已婚人士,還和別的女孩聯(lián)系緊密,蘇小柔竟也不醋。
他反正是醋了,但醋得無可奈何,要知道他倆分了,許衛(wèi)東估計會高興得放炮。打也沒用,警告也沒用,拉攏一下試試有沒有用吧。
說起富貴,許衛(wèi)東倒是真富貴,可鐘瑩似乎沒想過抄近路,和他的關系只能用忽遠忽近撲朔迷離來形容。這倒是又給了他一點信心,越回憶細節(jié),他越堅信鐘瑩對他是有真感情的。
“那天我接到了研院通知書,事情有點復雜,我走神了,不是真的猶豫。但是瑩瑩不......”
話音未落,身后的房門忽然拉開,一個長發(fā)女孩拿著花棉布小褲子走出來:“姐夫,褲子做好了,我姐呢?”
晏宇回頭,四目相對,女孩愣了一下,似乎很驚訝,嘴唇蠕動,卻沒說出話來。
許衛(wèi)東道:“我小姨子,小柔堂妹,你們認識的吧,沒生病之前也在計科院讀書。”
作者有話說:
正文只有青春期內(nèi)的故事,所以戰(zhàn)線拉得略長,重點在少年時嘛,不會寫到十幾年后什么的,那都是番外的事了。
第90章 膝下黃金給了我 [vip]
晏宇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甚至毫不掩飾地冷了臉色,那認清人的一眼之后,再未看過“小姨子”, 匆匆對許衛(wèi)東說句再聊就走開了。
很多細節(jié)他沒有告訴鐘瑩,因為難以啟齒,蘇燕云此人,著實把他惡心到了。
在她房中搜出了他用過的杯子暖水瓶,丟掉的草稿紙廢文具, 貼有他名字的癟了氣的籃球, 幾件不知哪年穿過,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的舊衣服,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已經(jīng)讓人很不舒服。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是一包頭發(fā)。
據(jù)她自己交代,是在理發(fā)店里搜集的。她知道晏宇兩周理一次發(fā), 固定去附中附近的黃莊理發(fā)店或者軍區(qū)大院外的擁軍理發(fā)店。每次等他走了, 她便進去修修劉海剪剪發(fā)尾什么的, 趁師傅不注意,捏一小撮晏宇剛推下來的頭發(fā)裝進口袋。
她說, 時間久了,她都能分辨哪些發(fā)茬是他的, 哪些是別人的。
她還說,你忘了嗎?八六年的夏天,在附中后面的胡同里,幾個女流氓打我問我要錢, 你把她們趕走了, 讓我早點回家。你忘了嗎?是你救了我啊, 我只是想報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