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松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呃,沒什么?!标丝b很快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突然想到,這個北斗七星陣,我過去曾經在宗門藏經閣的典籍中讀到過的,印象很深刻?!?
“是嘛?原來是空明派有記載的陣法,那晁道友你一定知道破解的方法吧?”凌芝芝頓時樂了,立刻滿懷期待地看向他。
“那是……當然。”晁縝強作鎮定地點點頭,把自己汗津津的左手悄悄藏進衣袖里。
“破陣是很難嗎?”宋清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不大自然的面色,插進來問了一句。
“其實也不算太難,”他挺了挺脊背,咧開嘴角笑起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受傷的,這個陣法很安全。而且一旦出現,就說明這個秘境快要走到盡頭了?!?
“那太好了,我們豈不是很快就能知道真正的寶貝是什么樣的了?”越修默馬上高興地歡呼起來。
林承天一聽也跟著放松下來,亮了亮手里的斬妖刀,神情振奮:“那么我們需要做什么才能破陣,還是速戰速決吧?!?
“破陣辦法其實并不高深,”晁縝咽了口口水,然后淺笑著道:“你們還記得外面山洞的石壁上,插著的那六把寶劍嗎?加上我手里這一把,剛好能一一化解北斗七星陣中每個方位的攻勢?!?
常恨天馬上會意:“你的意思是,要用此處的劍破此處的陣,我們現在過去各拿一柄劍,然后站在陣中用它抵御襲擊,就能破陣?!?
“沒錯,正是如此?!?
聞言,葉寒霜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可是在我印象里,那幾把劍上面沒有刻任何文字,也沒有特別的標記,我們幾人要怎么區分?”
晁縝額角滲出一點冷汗,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我能認得的,我看過卷宗上詳細的記錄,你們先拿劍過來就行。”
他話都說到這了,其他人自然從善如流地照做,一個個都疾步邁向先前經過的那個山洞。
然而葉寒霜卻突然回過頭,冷不丁問了一句:“你不跟我們一道過去嗎?”
“時間緊迫,我就在這里等你們,順便再多研究一下陣法?!彼麥睾偷匦α诵Γ嫔仙裆肿匀?,絲毫看不出一絲勉強。
“好?!比~寒霜沒再說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腳踏出了這個地方。
然而她的腳步才剛剛遠去沒多久,兩座山洞之間那扇閃著光華的透明水簾門,竟然悄悄地變了,看著比之前更加厚實,靈力流轉也更為洶涌!
若是常恨天在此,立刻就能認出這是修仙界一種很常見的禁制,開啟之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晁縝才心頭一寬,面上的笑容終于徹底褪去,然后重重地喘了兩口氣,整個人都佝僂了下來。
他剛剛撒謊了。
北斗七星陣是無可解的,也根本沒有應對的萬全之策,因為這是一種一定需要有人犧牲的血光之陣。
晁縝不自覺地握緊了手里的長劍,抬起沉重的腳步,慢慢地挪到了陣法的最后一個方位,然后,毫不遲疑地站上了那方低臺。
緊接著,他的耳邊就響起了一聲佛號,和他剛剛踏入這個地方的時候聽到的一樣,也和他剛進秘境時聽到的那一聲一樣。
聲音不大也不小,不沉悶也不清脆,恰到好處,是為“合適音”。
晁縝面上不禁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苦澀。
他就是最合適獻祭的那個人。
當年,他師父和六位師伯一同進入一處人族秘境,一路歷盡艱險,也得了不少機緣和珍寶,眼看就能離開了,卻在最后遇上了這北斗七星陣。
他師父的方位正好是陣中的最后一位,就和他此刻的位置一樣。
此位是北斗第七星,名為破軍,在對陣時沖鋒陷陣,危險最大,注定有命殞之兆,但一人死,便可換得其他人活。
六位師伯當然不肯,拼死也不讓他師父獻祭,七人一同陷入陣中受盡磋磨,最后只有師父一人活了下來,反倒成了另一種獻祭!
這便是與天抗爭的后果。
師父當時選錯了,所以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悔恨當中,自此再也沒有下過山一步。
而現在的場景,和當時何其相似,所以他決不能重蹈覆轍!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震天的鑼鼓,佛號鐘聲交織在一起嗡嗡直響,讓他一瞬間什么都聽不清了。而刀鋒劍氣似乎也在蓄勢待發,只等一個信號就能一往無前——
晁縝知道,這是北斗七星陣法馬上就要開啟了。
他的心口怦怦直跳,到了這一刻,腦中忽然變得無比清醒,一下子閃過許多念頭。
身為空明派長老高徒,他自詡謀算過人,崇尚的是中庸之道,一直以來運籌帷幄,活了這么多年,事事都在他計劃之中,也從未出過差錯。
而唯一的轉折點,就是這次仙門大會。
第一次見葉寒霜,他覺得此人鋒芒畢露,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第一次見越修默,他瞧不太上這人炮仗的性子和極為普通的實力。
第一次見林承天和凌芝芝,是想聯合他們對付滄瀾派三人。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一口回絕說要成長不要輸贏,自己當時只覺得他們好像有那個大病。
所以如果之前有人告訴他,將來有一天,自己會為這些人付出生命,他一定嗤之以鼻,怎么都不會相信。
可是一同在秘境的這些日子,晁縝和他們同進退共患難,看到了太多讓自己震撼的事情。
宋清臺曾經說過,葉寒霜為了救他性命,把千辛萬苦拿到手的寶物琉璃玉拱手送了出去。
而為了讓凌芝芝安心修習功法,葉寒霜可以忍受渾身的劇痛,口吐鮮血也一聲不吭。
為了救下林承天,越修默也可以把天下僅有一顆的好藥,毫不猶豫地塞給了他。
這些人好像都傻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是明哲保身,也不知道什么是競爭。
可見鬼的是,這種傻是會傳染的,整天和這群傻子混在一塊兒,他好像也跟著變傻了。
像這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傻事,他從前想都不會去想,現在居然也會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