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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頭了吧?”甄湘笑嘻嘻地扶住她肩膀,“先別想太多,趕快去睡覺。”
曲鳶躺到床上,房間里很安靜,她能聽到甄湘收拾紙袋的聲音,還有加濕器的運轉聲,人是累的,思緒卻很清明,她想起兩年前和他去民政局登記結婚,那天是5月5日,天氣晴好,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她則是一襲收腰白色棉裙,裙擺處繡著紫色鳶尾花,照相師傅說他們是他從業以來拍過顏值最高,最登對的新婚夫妻。
他神色淡漠,并不搭話,她則是羞紅了臉,道著謝,偷偷甜蜜到心里。
眾所周知,他們家世懸殊,她是高嫁給他,除了賣女求榮的曲家和真心祝福的爸爸外,沒有多少人看好這段婚姻。
她那時是真的好喜歡他,像意外得到最甜美糖果的小女孩,竊喜而忐忑,舍不得吃,含著怕化了,想藏起來,不讓其他人覬覦。
他們在大廳里,果然受到了最多的關注,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地討論著他的長相和氣質,推測他必然出自非富即貴之家,有個站在她后面的準新娘羨慕地跟她說:“你老公好帥哦。”
瘦瘦高高的準新郎不免吃醋:“什么鍋配什么蓋,人家的老婆也長得很漂亮好嘛。”
“我沒聽清,”準新娘氣咻咻地揪住他耳朵,“你再說一遍?”
“老婆,我錯了!”
熟練滑跪認錯的模樣引得眾人發笑。
而他無視周圍的熱鬧氛圍,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她試著去握他的手,好幾秒后,感到他的回應,即使只是那么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讓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她后來才知道,只有單方面付出的愛意,婚姻是無法長久的。
也許是冥冥中的天意,她在填資料時,不小心把“鳶”字寫錯了,少寫了最上面的一點,細心的工作人員發現錯誤,遞回資料讓她補上。
當時他離筆最近,是他補上去的。
有多少念過“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同甘共苦,成為終生的伴侶”結婚誓詞的夫妻,最終落得勞燕分飛的結局?
他們的結合,原本就是個錯誤。
從第一句誓詞就錯了,他并非自愿和她結為夫妻。
如今,她只是想要修正這個錯誤。
曲鳶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渙散,她這一覺睡到了黃昏,迷迷糊糊地聽到甄湘在陽臺跟人講電話:“嗯,我會的,你放心。好,我知道。”
甄湘結束通話走進來:“鳶兒,你醒啦。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曲鳶揉了揉眉心:“不餓。”
甄湘拖了把椅子坐到床前,擔憂地問:“還難受?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曲鳶傾身向前,輕靠在她肩上:“湘湘,有你真好。”
“哎呀。”甄湘摟住她,“干嘛搞這么煽情,害得我好想哭哦。我說過的,我是你永遠的后盾和最鋒利的武器,上刀山下火海殺惡龍,只要你需要,隨叫隨到,保管不會遲到半秒!”
用力地眨眨眼,她以輕松的語氣說:“誰讓你是我的金主呢?曲大富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曲鳶還沒有太長遠的規劃,她只有兩件事是明確的:“先辭職,再離婚。”
學習經商經驗是權宜之計,如今鬧成這樣,她不想和他再有瓜葛了,雖然挺不舍得辦公室的同事們,尤其是童佳。
甄湘又問:“離婚后呢,想做什么?”
曲鳶略作思索:“離開s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嘿嘿嘿。”這話說到了甄湘心里去,她解鎖手機,點出照片,依次緩慢地滑動,“這是位于東南亞的小島,陽光沙灘,椰風海韻,等你有閑錢了可以把它買下來,我有認識的私人島嶼規劃師,可以在島上建棟別墅,就像書里寫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再搞個游泳池,日光浴,沖浪,沙灘燒烤,開party,哇塞,想想就好棒!”
曲鳶忍不住笑了:“這是你的夢中情島吧?”
“被你發現了。”甄湘無奈地聳聳肩,“以我的工資,何年何月才能買得到?還不如沾你的光來得快。”
曲鳶打開備忘錄:“安排。”
甄湘鼓掌歡呼:“富婆瑞思拜!”
計劃是美好的,可實施起來往往事與愿違,曲鳶按照流程遞交了辭職申請,卻被人事部告知,她是由總部調下來的,應該由總部審批。
她干脆請了兩天病假,周三才去上班。
童佳拉著她噓寒問暖后,連連嘆息:“這兩天徐總不知道怎么了,總是冷著張臉,隨時隨地散發冷氣,我們公司快變成南極了都!不止秘書部的遭殃,高層會議上,沒一個能逃脫他魔掌的,大家都叫苦不迭,這煎熬日子什么時候能到頭啊?”
童佳心有余悸,實在是怕單獨去面見他:“我這里有份文件,你待會可以幫我送進去給徐總嗎?”
曲鳶正好有事要找他:“好。”
“大恩大德,我必銘記于心,改天請你吃飯哦!”
曲鳶拿著文件敲門進了總經理辦公室,男人正在翻看資料,面若冰霜,輪廓線條挺拔,凌厲似雪線,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味。
她走到桌前,輕描淡寫道:“徐總,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徐墨凜聞聲抬眸看到她,冷意頃刻間散去,眼尾彎起好看的弧度,曲鳶將文件推得更近,他垂落視線,白紙黑字,映入眼簾的赫然是——
離婚協議書
第37章 取悅她 徐太太還愛著他
落地窗外的陽光豐盛得炫目, 辦公室里的冷氣溫度偏低,锃亮的桌面倒映出男人線條緊繃的下頜,俊美面容極為冷峻, 腕間的小葉紫檀佛珠星光熒熒,真如童佳而言的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冷意沿著曲鳶腳踝爬上, 須臾間擴散到全身,她指尖在離婚協議書上輕點著,提醒失神已久的他:“徐總,簽字吧。”
徐墨凜深眸微凜, 以一種從未見過的陌生眼神凝視著她,徐太太化著精致的妝容,細眉紅唇,明眸杏眼, 芙蓉面清艷, 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錯, 很顯然,和他結束婚姻關系, 于她而言是解脫,這幾天來, 備受折磨的人,只有他。
像有雙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 不斷地收緊, 徐墨凜再也無法保持筆挺的坐姿,微微弓著背,手肘抵住桌沿,余光瞥見她摸了摸手臂, 他喚醒室內管家的控制面板,調高冷氣溫度,然后才慢慢地拿起離婚協議書。
這次曲鳶沒有再自請凈身出戶,律師盡可能地在合情合理合法的范圍內為她爭取最大利益,徐墨凜逐字逐句地看,速度很慢很慢,連標點符號都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