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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鳶懷疑他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她耐心地等待著。
終于,他翻到了末頁,一百多個字足足看了十幾分鐘,眸光從濃睫下射出,投放到她臉上,如電影里的慢鏡頭般,一幀幀,意味深長。
曲鳶體貼地摘掉了筆帽,將鋼筆遞給他:“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等你簽完字,我們就可以向民政局遞交離婚申請了。”
至于財產分割,則交由專門的律師處理。
徐墨凜沒去接筆,他合好離婚協(xié)議書,雙手交握,輕壓其上:“工作時間,不談私事。”
好事多磨,曲鳶并未被他不配合的冷硬態(tài)度擊退,她露出清淺笑顏:“那,請問徐總今晚有空嗎?”
如果她找他僅僅是為了簽字,他什么時候都不會有空。
當然了,徐墨凜不會這么直白地告訴她,他做事向來習慣留三分余地:“看情況。”
不等她說什么,他靠向椅背:“要是沒別的公事,曲助理你可以出去了。”
曲鳶重拳出擊,只打入了一團棉花,挫敗感是有的,但很快就消散了,他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反正這婚她是離定了。
她轉身走出去。
門剛關上,徐墨凜把離婚協(xié)議書鎖進了保險柜,他繼續(xù)看合同,心不在焉的,指腹壓著紙面,久久未翻動一頁。
敲門聲響起,得到允許后,高尚走入,最近公司里黑云般籠罩的低氣壓他最熟悉不過,但和上次夫妻倆鬧矛盾,夫人離家出走不同,性質嚴重許多,剛剛他在茶水間遇到夫人,被告知他們即將離婚的消息,立刻愁云密布地找了過來。
一看徐總鎖著眉峰,魂游天外的模樣,他便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可轉圜的余地。
要怎么挽救一段瀕臨死亡的婚姻?這超出了高尚的經驗范疇,但他知道,絕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走神,無動于衷,就能把老婆哄回來的,他試探地開口:“徐總,我感覺夫人離婚的意愿好像很堅決。”
其實,他在心里默默地補充,好像是可以去掉的。
徐墨凜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扣,淡淡道:“她在生我的氣,等氣消了,只要我跟她解釋清楚,她會改變主意的。”
他莫名篤定,確切地說,是深信不疑,徐太太還愛著他。
她對他的愛意,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只是她把它們藏起來了。
高尚并不像他這么樂觀,夫人離家出走那次,他也說等她想通了會自己回來,結果不是還得他放低身段,主動去哄,甚至趁她睡著了直接送回宿鶴公館?
再說,夫人不是會把離婚這種事當兒戲,隨便就提出來的人,徐總在商場雷厲風行,在感情上就略遜一籌了,唉算了,正主都不急,他一個外人操的哪門子心?
想是這么想,高尚并不希望看到他們以離婚收場,徐總這邊估計是沒戲了,他得找個機會跟夫人好好聊聊。
臨近下班,曲鳶收到總部的回復,她得走正式員工的程序,提前一個月提出辭職申請,意味著她還得在停云地產多待一個月。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三個多月都等過來了,曲鳶不介意再多等三十天,她和童佳去樓下餐廳吃了午飯,回來秘書部辦公室,收到茍秘書的紅色炸`彈,白白凈凈,戴著黑框眼鏡的三十歲大男人,撓著頭,笑得幸福而靦腆:“周日我結婚,請大家務必賞光來吃飯。”
他和老婆是大學認識的,在迎新晚會上一見鐘情,火速墜入愛河,克服了種種艱難險阻,結束12年愛情長跑,最終一起攜手步入婚姻殿堂。
眾人向茍秘書道賀,成語接龍似的一人兩三句喜慶話,輪到曲鳶,她想的都被說了,靈機一動,祝他早生貴子。
茍秘書哈哈笑道:“趁著人齊,那我先把滿月酒的紅包預定了?”
“老茍,”童佳趕緊捂住口袋,“你打劫啊。”
氛圍愉悅又融洽,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相處起來很舒服,若非逼不得已,曲鳶真不想辭職,還是先瞞著吧,等月底再請他們吃飯,以及告別。
下午四點半,徐墨凜提前離開了公司,曲鳶再次撲了個空,她回到酒店,跟甄湘說了這事,甄湘摸著下巴,琢磨道:“他是故意的吧,就是要拖著不簽字。”
曲鳶頗有同感,說什么晚上有應酬,借口罷了。
“你中午托我辦的事,差不多成了,星河苑有一套房子綜合條件不錯,地段佳,交通便利,還是無敵江景房,前面是西子江,后面有個濕地公園,房主本來裝修好了準備給兒子兒媳當婚房的,但他倆吹了,就拿出來出租,8樓,面積168,是你一定會喜歡的數字,坐北朝南,四房二廳,月租8000,只租一個月的話要加1000。”
“我去看過了,家電齊全,干凈整潔,如果你要租的話,明天就可以簽合同,拎包入住。”
曲鳶對她的眼光很有信心:“那就簽了吧。”
“ok。”
甄湘是行動派,次日火速敲定合同,拿到鑰匙,把曲鳶的6個行李箱搬了進去,分門別類歸置好,再列出所缺物品的清單,等曲鳶下班回來,兩人一起去商場采購。
這個點逛商場的人不少,曲鳶先去了專柜,打算給茍秘書挑新婚禮物,導購小姐熱情地推薦了幾款首飾,她一眼就看中設計感十足的心心相印項鏈,問甄湘:“你覺得怎么樣?”
作為理財師,甄湘形成了慣用的邏輯:“價格在合理區(qū)間,既不顯得廉價,也不會高到讓收禮者有心理壓力,我覺得可以。”
曲鳶點點頭,想到她沒機會參加茍秘書未來孩子的滿月宴,便額外挑了一對刻著“平安健康快樂”字樣的銀手鐲送給寶寶:“都包起來吧。”
“好的,請稍等。”
導購小姐又問:“請問有會員卡嗎?我們在辦活動,會員享受八折優(yōu)惠。”
曲鳶確實是會員,以前鮮少親自來專柜,一般出新品前,品牌方就會把內購手冊送到家里,甄湘比她更熟悉其中套路,直接報上了她的手機號碼。
導購小姐查詢后,笑容更誠摯了幾分:“曲小姐,您是我們家的白金客戶,目前的累計積分可以抵消項鏈和手鐲的金額。”
她把兩個紙袋遞過來:“感謝您的支持,歡迎下次惠顧。”
就這樣,曲鳶沒花一分錢就備齊了茍秘書的新婚禮物和他孩子的滿月禮物,接著她們直奔生活區(qū),按照清單選好物品,甄湘一個沒留神,身邊的人就不見了,推著車穿梭貨架間,最后在調料品區(qū)找到了她。
“不是吧,鳶兒。”甄湘不敢相信地問,“你打算自己做飯?!”
曲鳶在小公雞村時看徐墨凜做過很多次飯,菜切好,等油熱,下菜,再加點調料就做好了,她感覺挺簡單的:“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