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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霜華不置一言,掙脫柳茵茵的手,半蹲下來,單手鉗住裴玄度的下巴,迫他抬臉,驚覺手底下的少年狠狠哆嗦了一下,才淡淡道:哭什么的?自你入門起,你便該知道,除非你背棄師門,否則我永遠都是你的大師兄。
裴玄度咬牙切齒,惡狠狠道:我哭,不代表我懦弱!我只是恨我自己,沒有早一點報仇雪恨!你既是我大師兄,就不該處處阻撓我!讓我殺了溫狗,我任憑大師兄處置!
洛月明一聽,心道,這可不行,殺了溫狗是小,死無罪證是大。仙門三十六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倘若被在外游歷的蒼墟派弟子倒打一耙,說是他們天劍宗的人公報私仇,那跟誰說理去?
而且,就以師尊的脾氣,不管這事誰對誰錯,最后責罰的,永遠都是大弟子謝霜華。
想清楚這些后,洛月明上前一步道:裴師兄,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當初大師兄為了救你,打傷了蒼墟派一百零一位親傳弟子,回到劍宗就受了一百零一鞭!天劍宗的刑罰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鞭子下去,哪有不血肉橫飛,深可見骨的?
頓了頓,他更氣了,想起原文里大師兄臨死前的種種,又道:你掀開他的衣裳,你自己去看看啊,你去看??!那鞭痕至今未止還未消退!你自己看看??!
裴玄度的神色一僵,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謝霜華當初既救了他,便從未想過要他報答。反正該講的道理,也都講了。溫狗現在的確不能殺,否則對仙門百家不好交代。
但不能殺歸不能殺,打幾下出出氣,那還是可以的!
遂豎起二指施咒,下一瞬就聽見溫狗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乾坤袋里的八旬老漢,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搖晃起來,又被洛月明一巴掌呼了過去,罵道:你給我老實點!當心我把你剁成一段段的,丟進糞坑里!
越清規見裴玄度消停了,趕緊上前打圓場,也不知道有意無意,一腳將癱軟在地的溫狗的左手腕踩斷了。還口口聲聲道:算了,算了,都別說了,天劍宗有門規,未論罪前,不得擅動私刑!
洛月明一邊說好了,好了,天劍宗的弟子行事要有理有據,可不敢濫用死刑的,趁著混亂,一腳將溫狗的右手腕給踩斷了。
柳茵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很快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提著裙子蹭蹭蹭走上前,踩著溫狗的人中,一邊使勁兒碾,一邊罵:讓你害人,讓你害人!踩死你!
裴玄度哭著抬起臉來:
謝霜華:
越清規:啊,這
洛月明表面夸張地吆喝:使不得啊,使不得??!,暗地里拍手叫好:踹,使勁踹,把那根玩意兒踹斷!
便聽一聲極凄厲的慘叫,溫狗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了。柳茵茵收回了腳,滿臉驚慌道:我我是不是殺人了?
洛月明:沒事,還沒斷氣。
謝霜華終究無奈地嘆了口氣,什么也未再說了。
第50章 現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蒼墟派現在就是座空廟, 又被眾人掀了個底朝天,在這待著總歸不好。
待眾人離開了禁地,天還沒亮, 出了蒼墟派的大門,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行人都沒有。夜色還沉著。
幾人折騰了一路, 都分外疲倦, 打算先尋個客棧休整一晚再說。
很神奇的是,裴玄度被大師兄抽了一頓, 居然老實多了,人清醒了不說, 也不再吵著鬧著打打殺殺。
約莫也知道,蒼墟派基本上要完蛋了,而溫狗也離死期不遠。
洛月明現在沒空關心裴玄度的心理健康,滿心都是怎么把大師兄誘拐到自己房里。
那個蛇毒不處理好像真不大行了, 又疼又癢不說, 還燙得狠。手背上倒還好, 還能抓一抓。
可那胸口上怎么抓?更何況小師姐跟呆頭鵝似的,一直在邊上杵著, 以至于洛月明有好幾次忍不住了, 想把手伸進衣裳里撓一撓都不行。
好說歹說將小師姐推進房間, 洛月明轉頭見大師兄上了樓,趕緊三步并兩步走上前, 一把抓住大師兄的手腕, 言辭懇切道:大師兄,你別走啊,十萬火急要人命了!大師兄去我房里!
謝霜華剛要出聲拒絕, 哪知就被小師弟三推兩推,稀里糊涂就被拽進了房間,啪嗒一聲,洛月明一腳將房門踹上,一入門就嚷嚷著:我癢得快不行了,再要撓非把骨頭都撓爛了不可!大師兄,今夜就委屈委屈你,趕緊幫幫我??!
幫幫你什么?謝霜華僵硬地被小師弟按坐在了椅子上,才一抬頭,就見洛月明伸出了右手。
果見那右手背紅腫不堪,被撓得一片青紫,隱隱還有血珠子涌出來。
洛月明道:大師兄,你瞧,我剛吸的時候,流的血是黑的,現在卻是紅的,這證明了什么?
謝霜華:證明什么?
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被蛇咬了,就是得用嘴巴吸!洛月明說著,又冒出了一層熱汗,咬牙解開腰帶,當著大師兄的面,把外裳脫了,大師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我一命,勝造七百座浮屠!俗話說得好,長兄為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很簡單的,你只需要幫我用嘴吸一下額,大師兄,你別跑?。?
謝霜華一聽他如此說,當即起身就要走,手還沒摸到門邊,便見小師弟追了上來,兩手扯著衣衫,極輕佻地追著他跑。
一邊追,小師弟還一邊說:別跑啊,大師兄!你別不好意思這深更半夜的,我不找你,我還能找誰呀?
謝霜華只覺得耳根子燙得嚇人,忙偏頭不敢正眼瞧他,抿唇羞憤道:月明!那等私處,豈能讓我瞧見?
洛月明覺得大師兄害羞得有點過了頭,心道裝什么裝啊,前幾次不都衣衫不整的,不就看個胸?男人的胸,不就兩個點?還能有啥?
這有什么的啊,誰小時候沒鉆一個木桶里洗澡???當即便覺得,臉面能當飯吃啊,小命都快沒了!
洛月明只覺得胸口癢得鉆心,皮肉下的血管都夸張的暴了出來,隱隱還有往下蔓延的趨勢。
倘若蛇毒蔓延至了男人的那處,那他這輩子的幸福,豈不是要徹底斷送了?
看來大師兄是靠不住了。
洛月明有點絕望的想,索性拋下大師兄,自己出去想辦法。
哪知謝霜華見他走了,趕緊追上一步問:月明,你去哪里?
還能去哪兒?洛月明伸手捂胸,連聲音都啞了,我出去找個好心人救命?。?
不準去!
謝霜華從后伸手一抓洛月明的肩膀,不容置喙道:今夜,你不準出去找別人!
洛月明都快哭了,不知道大師兄到底要鬧哪樣啊,又不救他,又不準他找別人救,難道難道當真想看他表演如何自救?
要不然干脆割肉吧。也就手起刀落的事情。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算得了什么!
洛月明一把抽出長劍,咬緊牙關,滿臉沉痛道: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謝霜華更驚,萬萬沒想到小師弟竟然要如此這般!趕緊攔道:月明,不可!你且再想想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已經沒別的法子了。
當時被咬的時候,沒來得及處理,事后雖然吞咽了雜七雜八的一堆丹藥,但用處不大。
咬了咬牙,洛月明道:行吧,既然大師兄不愿,我也不勉強,我自己來!
謝霜華:你你能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