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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藍色的,燒了一瞬便熄了下去,地上干干凈凈,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痛,先是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痛楚襲來,沈臨川不能動彈只能忍受著等待痛楚消失,他除了痛之外再察覺不到任何的感覺,這剩下這一種感覺將他的神經都好像麻痹,他的鼻尖有一股馥郁的香味,催地他腦中昏脹,沉重不已,可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他的世界里大霧四起,沈臨川仿佛游走在世界邊緣,在痛意消失過后,他被從一望無際的黑中拔出,見到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不知過了多久,他逐漸看見前方一片刺眼的骯臟的紅,無數將士的尸體在哀嚎,在血水之中掙扎著起身,不遠處蒙古大軍逼境,氣勢洶洶。
他意識不到自己是沉睡的,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下意識地,他提起手中長劍,將劍橫在身前,無數將士從血水中起身,陪著他廝殺,蒙古首領的臉一再變化,變化成他曾經斬于劍下的無數條亡魂。
沈臨川是帶著必死的決心,可等到他將蒙古首領的頭顱斬下之時,他卻忽然間到了與眾臣議事的殿中,小皇帝坐在他的身邊,眼中滿是濡慕,秦家郭家趙家,張家王家白家,在場的大臣不斷變化,無論忠奸。
小皇帝無能,被奸臣操縱,作為傀儡,他仿佛被抽離了一般,在片刻中見證了這個幾乎是自己一手扶持起的新朝逐漸衰敗,異臣謀位,南家江山破敗,民不聊生,突厥來犯,新王一意求和,剝削臣民,討好反賊,南蠻北夷,危機四伏。
他看見老臣跪在新王的面前痛哭,卻被施以火烙之刑,小皇帝被推上斷頭臺,被推上斷頭臺之前抱著他的牌位選擇自盡。
床上人呼吸急促起伏著,沈母替他擦著額上的汗,見狀忙喚道:“淵兒,快來看看你哥哥這是怎么了。”
沈臨川想要逃脫這個夢境,他卻像是被困在了此處,察覺到了他的抵抗之情一般,夢境開始逐漸的虛幻,那些令他抵抗的事物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看見一位女子娉娉婷婷站在他的身側,抬起一汪春水眸來望他。
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知曉她應當是極美的,又帶著一分熟悉感。
“夫君……”
沈臨川心中一顫,去觸女子的面頰,喚道:“玉兒?”
女子乖巧地伏在他的胸前,軟軟糯糯地說著想他,她的烏發穿梭在沈臨川的指間,沈臨川聽她說著話,方才經歷的一切仿佛才是夢,好似此時的才是真的。
他一時間分不清真假,他將懷中人擁著,努力地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是卻仍舊如水中望月一般,見不得真切,他欲將水剝開,卻只窺見一片詭異與虛無,水底怪石林立,如惡鬼的爪牙。
而懷中女子仍是乖巧,引誘著他夢的更深。
“玉兒?”沈母趴在床側細細地聽著,替長子擦了擦頸間的細汗,問沈望淵道:“你哥哥喊的是誰?”
“母親無需擔憂,神醫說過兄長醒前會有一段神志不清的時間,”沈望淵想了想,答道:“應當是做夢了。”
夢中之景如何能做得真,且玉兒一聽便是女子之名,他兄長清心寡欲,身旁從未有什么女人,定然是做夢罷了。
沈望淵寬慰沈母道:“長兄身邊沒有女子,你我都清楚,大抵也只有在夢中才會如此。”
話落,下一刻,他的手被猛地捉住,沈臨川睜開眼來,眸中劃過一絲寒光,“玉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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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三點放出來的,結果你們要開學了,那就十二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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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兄、兄長……”沈望淵咽了咽口水, 有些忐忑問道:“玉兒是誰啊?”
難道方才兄長并不是做夢而是真的有這么一個女子么,他有些訕訕地笑了笑,希望自己方才的話沒被聽見。
沈臨川的眸中有了神采, 他能看見模糊的影子,能看見明與暗。
此時聞言, 他愣了愣, 將手松開,啞聲道:“望淵?”
“哥, ”沈望淵揩了把淚,答道:“是我。”
沈母亦是抹淚, 掖了掖沈臨川的被子, 柔聲道:“你先歇息,我們不吵你, 若是餓了渴了就喚伺候的人來。”
她對沈望淵使了一個眼色, 二人出門去。
屋內又靜了下來, 沈臨川緩緩闔上眸子后又睜開,他望著眼前模糊的顏色,然后掀開被子想要下地,只是他的足被綁在床柱之上動彈不得,他嘆了口氣, 又復而躺回。
他不知曉自己昏睡了多久,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方才那個夢讓他如今都仍然心有余悸, 不知朝中可還好, 北方駐守的將士們都可還好, 小皇帝又如何了……一直到那股異香又涌來, 他才收了思緒沉沉睡去。
沈母將沈望淵拉到小廚房, 將藥膳盛出,面上有些喜意,不由得喃喃道:“我就說那玉兒定然是個女子名,也不知那女子是誰家的小姐,是怎么和你哥哥認識的,二人發展的如何了,什么時候去上門提親好……”
沈望淵摸了摸鼻,與沈母有五分相像的面上露出一絲無奈,道:“哥不是什么都沒說么,娘你急什么,指不定……”
“誒誒誒,不許說!”沈母忙打了他一下,豎眉道:“不許在年節說這種晦氣的話,我說有那便指定是有了,你不要瞎猜,你去陪你哥的時候記得問一問,打探一下,不要太明顯,懂么?”
“懂懂懂,”沈望淵將食盒提起,便往沈臨川的院子里跑,嘟囔道:“我哪有那么聰明,我還沒出聲兒哥他就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神醫留下了五支安神香,這種安神香是特制的,尋常人聞了沒有任何作用,只對那些重傷者或者性命攸關之人有作用。
沈望淵進屋之時,那一根香方燃盡,一旁還有三四根燃盡的香頭,而沈臨川也恰好醒了,此時正閉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將我足上的繩解掉。”
沈望淵指了指他的傷,擰眉道:“哥,皇上說你初五之前都不用去宮中,你就好好歇歇不行么?你現在自己都是這幅樣子,還怎么去管別人?”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大抵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耍脾氣一般將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說道:“你答應我在初五之前都不許進宮,我就放了你。”
沈臨川嘆了口氣,輕聲道:“好。”
他如今這幅模樣入宮若是被有心人發現只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就算他要再入宮也得是他表面再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之后。
“這樣才對,”沈望淵將他足腕上的繩解開,然后端湯喂他,見他一口口喝下后心中才舒坦許多,嘀咕道:“你哪怕再擔憂朝中之事,也不能這樣耗著自己的身子,再說父親和上官伯伯他們幾位老臣前兩日才自京中返回太原,就算你想歇一歇,也有人能暫時替你擔一擔擔子。”
知曉他是為自己考慮,沈臨川并未反駁,待到足上錦繩解開之后,他動了動有些酸痛的雙腿,問道:“我的傷如何,多久能好?”
“神醫說了兩個月,”沈望淵坐在他的床側,低聲道:“大哥你放心好了,總之我是一定不會讓你有什么意外的。”
話落,沈臨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