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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羨余突然在此時提出這件事,就像是為了讓謝承安心做出的交換。
魚水之歡,本不該是這樣。
姜羨余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令對方誤會,立刻拉住他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
謝承捏住他的手腕,眼眸泛紅:你只是一直覺得虧欠于我,所以連這事也可以拿來安慰我?
不是,姜羨余搖頭否認,眼眶發紅,我、我只是想要你。
他抬眸看向謝承,眼中泛起水光:我承認我對你有虧欠,所以我同樣不安。前世的我任性又自私,根本不值得你喜歡;如今的我同樣毫無長處,身世麻煩,又憑什么被你喜歡?
謝承一怔,第一次知道少年也有這樣可笑的顧慮。他剛想開口,卻被姜羨余捂住了唇。
姜羨余話音哽咽:不止你擔心我離開你的視線,擔心我們再次分離,我也會怕。怕我配不上你,跟不上你的步伐;怕自己做的這個決定過于托大,難以實現;怕高估了自己,拖累了你。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點信心?姜羨余視線有些模糊,眼中聚滿水霧。
他松開手,抓住謝承腰間的衣服,靠近他的懷抱:你如果總是為我擔驚受怕,我也會懷疑自己,更不敢告訴你,其實我也害怕。
謝承怔怔看著他,一時忘了言語。
少年在向他尋求依靠,尋求支撐,可他卻畏首畏尾、患得患失,反倒拖了后腿。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他因前世慘烈的分離而后怕,三次四次,就是他無能,是他軟弱,是他困于前世的陰影無法掙脫。
他不該這樣。
不能這樣!
謝承抱住他,嗓音微啞:是我不好,我應該相信你,做你的后盾,支持你的決定。
你很好,世間獨一無二的好,英姿颯爽,武藝高強,直率仗義,聰慧果決,善良正直我數上三天三夜也數不完的好。可喜歡你不需要理由,世間有無數出類拔萃之人,但卻只有一個姜羨余我心所悅的姜羨余。
他輕吻姜羨余的額頭:不要害怕,不要覺得虧欠,不要懷疑自己,更無須懷疑我的心意,好不好?
姜羨余癟了癟嘴,仰頭飛快地眨眼,忍住感動的淚水。
他攬住謝承的腰,低頭咕噥著問他:那你要不要我?
不要。
姜羨余皺眉抬頭,癟嘴生氣之前,謝承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給你留個念想,等你回來。
姜羨余愣了下,紅著臉埋頭在他胸膛。
其實他也沒有很想要啦。
他就是想讓彼此都安心,但如今這樣已經足夠了。
第二天一大早,心懷念想的姜羨余帶人登船趕去淮安,正好與趁著雪停趕到金陵的姜家人撲了個空。
得知姜羨余帶人涉險,姜父當機立斷,讓姜柏舟帶人去支援。
十日后,金陵城又下了兩場小雪,謝承收到姜羨余的信,說是一抵達淮安就帶著人進山了。
與此同時,停留在江南一帶的沈追發現賑災隊伍遲遲未到,查探到九王失蹤一事,秘密傳信給了圣上。
圣上勃然大怒,下旨徹查攔截消息蒙蔽圣聽之人,并叱責江南節度使不知變通,枉顧江南百姓安危,命其將兵權交予沈追,由沈追調兵前往淮安營救九王。
同時,朝廷又籌措了一批賑災物資,派排行第八的誠王送往江南。
十二月中旬,姜羨余在淮安找到了一批被困于山間的賑災銀兩與物資,正好與誠王帶來的物資一齊發往江南各地,趕上災情爆發的時候,解了燃眉之急。
但九王及其部分隨從,依舊下落不明。
緊接著又是幾場大雪,淮安至揚州的運河開始結冰,水陸交通徹底阻斷,謝承與姜羨余也失去了聯絡。
第五十八章 今生:踏雪尋人謝承哥哥差點沒有老婆
臨危受命的誠王不但帶來賑災物資,還帶來了命江南節度使停職交出兵權、由沈追帶兵搜救九王的圣旨。
沈追接旨后,即刻點兵趕赴淮安,行船至半程被運河浮冰所阻,改行陸路,冒雪抵達淮安時,淮安知府正在城外相迎。
拜見指揮使大人。
沈追壓根沒有下馬,直接抬手打斷他繼續打官腔的意圖,問:你老實說,毅王殿下失蹤多久了?
淮安知府惶恐低頭:回大人,已有三十六日。
沈追蹙眉:三十六日還活著么?
淮安知府一驚,雖然眾人都知道毅王兇多吉少,但也只有沈大人敢直言不諱。
知府看了一眼身旁面色不太好的京官和斷了一條胳膊的侍衛,戰戰兢兢道:王爺乃真龍之子,必定
指揮使大人,吊著胳膊的侍衛忽然開口,王爺失蹤并非單純因為暴雪,而是因為遇到了偽裝成山匪的刺客!請您務必盡快救援。
沈追視線轉向他,又看向旁邊那位京官,都覺得有幾分眼熟,你是?
知府連忙介紹:這位王爺的侍衛梁超,這位是隨王爺前來賑災的戶部侍郎劉大人,都是在事發后與王爺失散,前些日子才被營救回來。
沈追點了點頭,看向劉侍郎:他說的可是真的?
劉侍郎被困數日感染了風寒,此刻面色蒼白,一開口先咳了兩聲:咳咳回大人,臣不善斷案,不知所遇到底是山匪還是刺客,但我等與王爺確實是因為遭遇擊殺而失散,并在暴雪中失去了聯絡。
梁超心急之下也顧不上對方的官職遠高于自己,直言道:劉大人,那些人若真是山匪,為何不搶我們押送的銀兩與物資,而是拼命追殺王爺?
這
劉侍郎其實心底也有數,正是因為心里有數,才不想蹚渾水。被選來賑災就已經足夠倒霉,再卷入這等紛爭,他這官恐怕就做到頭。
于是支吾道:梁侍衛所言有理咳咳
行了,沈追打斷他們,若真是刺客,毅王殿下恐怕更是兇多吉少。
梁超垂在身側的拳握緊,咬牙紅了眼睛。若非他受了傷,怎么也要跟其他人一塊去搜救殿下。
沈追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看向淮安知府:誠王殿下呢?
殿下親自進山,搜救毅王殿下去了。
胡鬧!沈追臉色驟變,山中兇險,誠王殿下既不熟悉地形又無經驗,如何能讓他進山?
雪下得這么大,萬一沒找到毅王,再把誠王搭進去,那還得了?!
這誠王殿下與毅王殿下手足情深,下官實在實在勸不動他。
淮安知府如何不明白,若是兩個王爺折在他治下的淮安,他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越想越是冷汗直冒,他找補道:殿下將隨行的兩百多名禁軍全數帶去,還有巡撫大人招募的一群鏢師做向導,應當應當一切順利。
沈追蹙眉:鏢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