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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的擺設(shè)在她走后有些小改動,就是墻上多了她的畫像,書櫥里也是,右常帶來的這些畫像應(yīng)該也是從房間里拿出去的,容淵把手里的畫像放了回去,看向墻上掛著的那幅。
幽冥人偏愛神色, 畫上的無念卻穿著一身艷麗的衣裳, 手里拿著人界的海棠花。她喜歡熱鬧,閑來總愛到處去玩,不限于幽冥, 所以最后一次她出去的時候, 最初沒有人在意,直到三天里沒有她的消息,也聯(lián)系不上,眾人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
她為什么不跟幽冥聯(lián)系呢?
容淵抬手, 撫了撫畫上之人的裙角,那時候記憶雖模糊,但孩童對環(huán)境是很敏銳的,在不安的地方孩童也睡不好,容淵一直覺得自己在一個舒適溫暖的環(huán)境中,直到那一天到來。
既然有過安穩(wěn)的環(huán)境,為什么沒有告訴惦記著她的人?若幽冥已無她的家人,倒能理解,可還有這么多人等著她不是嗎?
蕭辰走上前來,抬頭看著畫像:聯(lián)系不上,或者有什么理由讓她不能主動聯(lián)系。
左憶想從不知名的女子那里得到她的消息,容淵緩緩放下手,眼神跟著沉了下去,你說,那女子知道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嗎?母親的信物她又是從哪里得來的?
此人定然認識無念,并且得到了無念的東西,至于是無念生前贈給她的,還是在無念死后她去了無念的住處,旁人暫時無從得知。
天帝是條線索,這個女子也是,必須得找到她,還有左憶,左憶做錯了事,也得由他這個尊主來罰,他是幽冥的人,可不是那女子手里隨隨便便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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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依照辭樹的吩咐,開始著手軍中的調(diào)查,連日來發(fā)生的事件件詭異,相知沒事的消息總算讓他心情好轉(zhuǎn)了些,而他這也才知道,原來他們給的傳音石在星界里跟外面聯(lián)絡(luò)不上,難怪相知醒了卻一直沒跟他聯(lián)絡(luò)過。
其實他即便嘴上不說,心底還是擔心著相知會因為這事就此疏遠天界與他,可軍中舊甲查探一番沒看出什么問題,卻是揪出犯了些其他問題的人,乘風覺得如今對他們是松散了,得好好重新整頓一番。
乘風從軍中回來,想了想,繞到去了容淵下榻的地方,敲了敲門,他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清清嗓子在門外道:我準備去陛下處探望,你要跟我一起嗎?
這回居然話音剛落,容淵就給他開了門,乘風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挺直身板道:走吧。
乘風從前其實就盼著有個弟弟或者妹妹,讓他嘗嘗做哥哥的滋味,他小時候還去纏過母親,天帝和母親聽了,都笑出聲,天帝曾經(jīng)真的是個好父親,會把他幼小的他放在膝頭,和母親一起逗著他。
他不討厭容淵,只是這個兄弟來得太突然了,令他們所有人措手不及,況且還不是同一個母親只是不管情況多復(fù)雜,孩子在最初終究是無辜的,若有的選,容淵恐怕也不會想要這樣的身世。
兩人到了天帝寢殿,正好醫(yī)官也在,他診斷完后,乘風問:如何?
唔醫(yī)官捋了捋胡子,皺了皺眉,有些奇怪。
容淵投來視線,乘風聞言登時緊張:怎么?
余毒拔得太慢了,不應(yīng)該啊,就算陛下體虛,清除的速度也太慢了,所以才一直不醒
醫(yī)官百思不得其解,起身朝乘風賠罪:臣這就召集諸位醫(yī)官,再為陛下診斷一番。
藥童正將喝完的藥碗放進匣中,用蓋子蓋上了,容淵走到他面前:打開。
眾人都是一愣,乘風驚道:你可以說話了?
容淵點點頭:功法已成。蕭辰用這話調(diào)侃他的時候容淵覺得不好意思,忽悠起外人來他倒是毫無心理負擔。
藥童只好把匣子打開,容淵將藥碗端起,隔著段距離輕輕聞了聞殘渣的味道,沒覺出不對,藥碗里沒毒。
醫(yī)官見他動作,奇道:尊主還通藥理?
容淵懶得多解釋,只漠然道:略懂。
其實并不。他不懂醫(yī)術(shù),但因為有紫蓮在,能夠分辨東西有沒有毒,事情既然蹊蹺,多懷疑一下周邊也沒什么不對。
容淵將碗放下,藥童低頭整理,容淵垂眸瞧著他,忽道:你在緊張什么?
藥童身子一顫,把腦袋低得更狠,他本來就矮小,如此更加看不到面上的神情,藥童聲音細如蚊訥:沒、沒有
醫(yī)官是個護犢子的,知道容淵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得罪不起,趕緊賠罪:小徒若有什么地方?jīng)_撞了尊主,在下替他賠罪,還請尊主饒他一回。
容淵神情微微一動:怎么,只是在怕我?他收回視線,不置可否:你們最好盡快醫(yī)好他,還想要本尊等到什么時候?
醫(yī)官忙答應(yīng):是,是。
乘風一噎,這小子曾經(jīng)冷冰冰的臉配上文字時,大伙兒還能自己在腦子里猜測語氣,如今明明白白聽見他的聲音,才發(fā)現(xiàn)這人可比他們腦子里想得更不客氣,要不是長了張欺騙性太強的臉,這態(tài)度得多得罪人啊。
說起欺騙性,蕭辰那出了戰(zhàn)場就瀟灑親切的樣子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容淵此刻本尊依舊在無念的房間里,蕭辰心脈傷了,本來可以開始打坐的他又再度需要睡眠,容淵想讓蕭辰早點回去休息,自己獨自在這里坐坐,蕭辰卻說要陪著他。
兩人坐在矮案邊,正對著窗戶,無念的窗外便是府邸里最大的那顆古槐樹,偶有風來,樹葉簌簌作響,風景雖好,看著卻實在太冷清了些。
樹下有一張石桌,沒有人氣的浸染,顯得冷冷冰冰,幾片樹葉落在石桌上,窗欞圍起來的整幅畫倦,竟是如此寂寥。
容淵出神地瞧著,安安靜靜,沒有人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感覺肩上一沉,偏頭一看,蕭辰竟然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若心有堅冰,周身無人能觸及,即便身在陽光之下,也只能感到徹骨的寒冷;若心有所念,得至親至愛之人相伴,即便觸目是蕭瑟風景,也能品出恬淡的禪意。
容淵目光柔和下來,他抬手碰了碰蕭辰的臉。特別困倦是一回事,若不是容淵在這兒,蕭辰也不可能在外面就睡著,容淵將他放下來,頭枕在自己懷里,蕭辰微微動了動,并沒有睜眼,調(diào)整了個舒服的位置就接著睡。
只是他這一動,就把容淵方才滿懷恬淡的溫情給嘩啦砸出幾丈高的水花,容淵耳根熱了熱,不敢再動彈。
天界的醫(yī)官們正在天帝的寢殿里一塊診斷,有人說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潤潤嗓子,一抬頭,忽見表情一直冷淡的容淵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溫柔得能滴水,他霎時間看呆了,然后被茶水嗆了個半死。
醫(yī)官們會診的時候,乘風容淵也在房里聽,后連辭樹也過來了,屋子里人太多,就先讓藥童們回去了。
先前被容淵問過一句的藥童步履匆匆回到自己的家,立刻就到了他父親的屋子外,急急敲門,屋里傳來一聲: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