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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進了屋,關上門,他咬著唇,遲來的后怕導致手已經不可遏制的顫抖,他道:父親,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經藥童空咽下了一下才把話接了下去,已經把藥喂給天帝了。
他當真有問題!侍藥這種事向來不需醫官親自動手,多是藥童或者侍從來,今日他給天帝喂藥時,趁著師父埋頭冥思苦想,便把準備好的東西喂給了天帝。
幸好沒有直接放在藥碗里,不然容淵肯定發現了,想到這里,藥童渾身一哆嗦,臉都白了。
他父親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面上擠出一個笑:做得好。
藥童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師父都沒有查出不對,說明,說明這藥跟天帝中的毒,是一樣他聲音越說越小,隨即十分害怕,父親,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做,要是被發現,我們!
噓,他父親繼續揉了揉他腦袋,乖孩子,你不說,沒人會知道,你要相信,父親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這是為了天界好,真的。
藥童低下頭去:可是今天,我看幽冥尊主就有些懷疑我了
他父親手頓了頓,才道:暫時也不需要你再喂下那藥,沒事的,放輕松孩子。
他父親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藥童漸漸被安撫下來,待他給父親道了安退出去后,他父親面上的表情倏的散了個干凈,眼睛跟玻璃珠似的沒有感情,直直的盯著前方,也不知視線究竟落在哪兒。
屋后的燈火亮起,一道倩影映在了屏風上,若是轉過屏風,便能看見盛裝華服戴面紗的女子正坐在那里輕輕搖著手上的羅娟扇,她輕聲道:容淵在懷疑是了,常年走在黑暗里的人,對這些事,總是要敏銳些。
修為前無古人,最年輕的尊主,天之驕子?哼她蹙眉,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仿佛只要想到容淵就是多么難以忍受的事,處處阻礙我,你根本就不該出生,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又是何苦,非得來這個世界上走一遭?
第63章 重歸將軍
容淵想將蕭辰抱回寢殿去睡, 又怕動靜太大把他吵起來,便就這么由著蕭辰睡在自己懷里,他也小憩片刻, 把多余的神思分到了化身那里。
他跟辭樹還有乘風負責聽,醫官們琢磨半晌, 無非是在原本基礎上多加了點固本的方子, 他們自己也知道是在試, 辭樹眉宇間憂愁不散:勞煩諸位了。
醫官們忙道:不敢不敢。
容淵閉眼安靜了半晌,這會兒睜開眼:這些醫官都是信得過之人?
他這話一出,眾人霎時怔住,都不是小孩兒了,況且他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加上首席醫官想起方才容淵嗅藥碗的動作,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在懷疑老夫!?
按理說他該醒了,你們也覺得不對,難道不該多想想?容淵是不用跟他們客氣的,他中的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隨處可得, 余毒之所以現在還沒清完, 就不能排除有人給他續毒的可能性。
容淵說的話雖然刺耳,但確實在理,首席醫官是個直脾氣, 還待發作, 辭樹開口了:你說得在理,不過幾位醫官都是可信之人,侍從也是我親自挑的,不會是他們。
首席醫官哼了哼, 脾氣被安撫下去一點兒,容淵卻悠悠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天界太子。
乘風正想開口懟他,又想起已經傳遍幾界的,幽冥左使背叛的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就聽容淵又道:那藥童們呢?
藥童就是醫官們自己帶過來的,辭樹愣了愣,順著容淵的話想,的確,藥童也是可以接觸現在天帝的,首席醫官又不樂意了:我的徒兒我做擔保,絕對沒問題!
容淵不置可否:他莫名怕我,又怎么說?
醫官哼道:尊主成天冷著臉,對我們誰都沒好臉色,小孩子受驚多正常!
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首席醫官朝辭樹一拱手,太子,若是人真有問題,那陛下就該性命不保,而不僅僅是殘余毒素繼續昏迷了!
他這話說得容淵眼神一動,對,他之前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你說得對容淵開口,其余人都詫異地瞧著他,剛才還劍拔弩張,這會兒怎么突然又贊同了,卻見容淵眼神不知落在哪兒,似在思索著什么,喃喃開口,下的毒是好解的毒,要不了他的命,續毒也是讓他不醒而已。天界若暫無天帝,沒多大差別,反正也是辭樹掌事,可我為了真相,急著等他醒來
容淵面色緩緩沉下去:誰不想讓我知道真相?
首席醫官自己都愣了,他不過是在氣頭上說了句話,萬萬沒想到誤打誤撞,感覺還真像容淵說的這么回事,但會是誰呢?
不可能是兩個皇子,他們也迫切地想知道天帝究竟與別的女子發生了什么;也不會是霧遠那伙兒等著架空太子的權臣,因為他們已經隨時準備著逮天帝說辭的漏洞,給皇室潑臟水;忠心于皇室的就更不可能了。如此,盡管有了新的思路,卻還是個迷。
容淵霍然起身,撥開眾人來到天帝床榻邊,他面色太冷太沉,辭樹和乘風一驚,紛紛到他身邊來,乘風更是差點直接上手拉開他,是費了勁兒硬生生忍住的實在是容淵的臉色和氣場太過駭人,從沙場上滾過來的乘風讀到了危險。
容淵低著頭,完全沒有生為人子的心疼或是擔憂,他看著這個面頰清瘦的男人,漠然出聲:是你嗎?
等乘風明白過來他這三個字里的意思,登時怒氣上頭,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想說是天帝陛下自己安排了這一切!?混賬,你怎么能這么揣度他,他可是你
乘風!
辭樹忙打斷他,拉住自己弟弟的胳膊,他知道乘風為什么氣,但真相未明、過去的事未解之前,容淵本根不會拿天帝當父親對待,與他說親情是沒用的。他安撫住乘風,又朝容淵道:尊主,若先前的猜測尚有理,對陛下的揣測就實在毫無根據樂,還請慎言。
容淵輕哼一聲,起身拉開了視線:我看諸位醫官近日醫治就別帶著藥童了,要是缺什么天材地寶,直說便是,幽冥能拿出手的東西也不少,就這么點毒,還想治到幾時?
到現在還沒把天帝治好這事他們沒得反駁,容淵拂袖而去,這一趟算是不歡而散,辭樹嘆了口氣,他給天帝掖好被子,與乘風兩兄弟是最后離開的。
乘風憋了一肚子火:他怎么能這么說陛下?
辭樹好聲道:他也是心中焦急,氣話罷了,我們都別往心里去。
那是氣話嗎?乘風才是氣著,即便生氣,某些話也不可隨意亂說!
某些人生氣起來說話就不過腦子,什么誅心的話都敢往外蹦,怎么難聽怎么說,說完事后才來后悔。但某些人即便在生氣時也能留著理智,知道某些話不可說,能控制著自己。
說實話,辭樹不認為容淵是脾氣上頭就不管不顧的人,所以他是真的在懷疑天帝。
但是天帝陛下沒有任何理由這么做啊辭樹剛這么一想,心頭登時一驚,因為他居然順著容淵的話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