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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衙,明定將玉然說的這一構想講給幾個師爺講了,陳師爺當場大贊:“好主意。這得好好的商榷下,一定要促成此事。”因玉然只說了個方向,具體的操作還待細細磋商。
陳師爺擅長帳務,錢師爺擅長各項規則的制定,再加上孟會全十分的清楚農收各項事宜,于是玉然的這一想法經由明定、陳師爺等的群策群力,最終定下了。
日后就由這榮志生負責糧種及農具墊付事宜;以此做為交換的是,府庫的糧食以舊換新全權交給他,以及江城轄區的所有糧食收購他也有優先權。眾人商定后,就靜待榮志生上門了。
原本這事定下后,孟會全就建議馬上找那榮志生來商議。但被明定擋住了,這事兒還是等榮志生主動上門來再談的好。就像玉然說得一樣,這種談生意的事兒,誰先上門誰心理上就處于一種弱勢。
這個關乎江城民生的大事,還是讓府衙這邊占有優勢的好,到時他們也好開條件。孟會全有點擔心,那人要是一直不上門來,那該如何是好。眼見下個月谷種就要下種了。
明定聽得淡淡一笑,這榮志生必是比他們著急的,就不為生意,他這個跟前面犯官有牽連的人,必是要急著向明定這個新任主子表忠心的。要不了幾天他必然上門。
而且就算他想不到,到時,府衙這邊稍稍放出風去,他也必聞風上門的。況,退一萬步講,沒有榮志生這個首富,江城還多的是豪富之家,只要府衙將利好消息放出去,多的是人想做的。
之所以挑中榮志生,也是看他在這塊做熟了,做起來省事兒一點。又不是真的非他不可,換個人一樣的做。
果然不出明定所料,沒過兩天,那榮志生又上門了。榮志生一見知府大人擺出全副人馬,心中一動,看來此事將成了,只看知府大人如何開條件了。
明定將條件一擺出,榮志生聽得心里大呼,這個知府老爺真是良心人,這么優厚的條件,而且中間一點沒考慮給自己撈錢。哪像之前,自己跟那些個主管官員打交道時,那必是要將給他們的這份兒利考慮進去的。
于是,榮志生當場毫不還價的答應了,還承諾,日后每年必讓利一成,將這些利錢拿出來散給江城孤寡貧弱之人,明定聽了也很高興,這個榮志生還挺上道。這次會談可謂皆大歡喜的達成共識了。
明定這邊跟榮志生談好,立即命書吏廣發告示,讓農戶以戶為單位登記要借的谷種以及要添置的農具、牲畜,到時去府衙指定的地點借貸。
農戶看到這個告示,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是不是真的喲。有那膽大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報上名再說,反正也不搭草不搭料的,又不會掉塊肉。見有人帶頭,慢慢的大家也都蜂擁而去了。
這邊農戶的登記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著,那邊榮志生也命手下在緊鑼密鼓的準備,樣樣的查看,銀錢是否到位,糧種是否備好。這是跟新任知府的第一次合作,可不能掉鏈子。想來,知府大人也是要借由這件事打名聲的。如果出了差錯,這知府大人要是前仇新恨一起算那可不妙。
第八十九章
榮太太見自家老公忙得這不亦樂乎的樣子,想著這次榮志生也沒備什么禮就順順當當的將事情定下來,心里只嘀咕,這不會是李知府的陰謀吧,會不會是有什么黑鍋要榮志生背?
榮志生聽得自家老婆這樣發問,答道:“你說的這個,之前我也有想過。但跟李大人接觸了幾次后,發現這人還真跟之前那些撈銀子的官有所不同,還真是個想著做事的人。”
見自家老婆聽得認真,榮志生接著道:“你看啊,這次跟府衙做生意,這李大人可絲毫沒提出要為自己要什么不說,還拼命的給那些個農戶扒拉好處。先前我擔心是不是有什么隱藏的銀錢陷井,回來我也跟帳房細細的算過一遍,還真沒有,這次,這李大人還真是替那些個百姓出頭了。”
榮太太聽了,嘀咕道:“人總是要圖點什么的,你說這李大人他不可能真什么都不圖的吧。”
榮志生笑笑:“怎么可能真有什么都不圖的人,圣人還講究個名聲的。這點我也跟那些清客說起過,想來,這個李大人不缺銀子,缺得是名聲吧。這次的事兒如辦好了,到時這李大人的聲望在江城地界兒那可不得了嘍。”
榮太太還是為沒送禮就辦事兒的事情心有忐忑。這榮太太跟隨丈夫的腳步多年,榮志生在前面開疆拓土,榮太太也是轉戰后宅多年,深知后宅交際好了,爺們在前面做事好做的多,甚而事半功倍。
于是,榮太太現在見天兒的在玉然面前刷存在感。榮太太輔助丈夫縱橫商場多年,自然見多識廣;玉然又是書中徜徉多年,也是知道的不少。
榮太太將現實中聽到看到的話題跟玉然說起,玉然有時竟能跟自己在書上看到的對上,或者之前對書中不解之處,聽了榮太太說得真實題材,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榮太太很是健談,玉然也是話不少。榮太太為人大方開朗,玉然溫婉睿智。兩人說起話來,竟意外的投契,意外的有話說。
玉然在江城的太太堆里也算是頭號人物,難得遇到個如此能說話的人。先前那些來知府府刷臉的婦人,要么太過阿諛奉承,要么太過畏縮,要么就是三緘其口,每次玉然不得不應付他們時,都累得慌。
說白了,玉然在江城是有點寂寞的,高處不勝寒的寂寞。現下,遇到榮太太這樣的一個人正好解了這點不足。
見玉然已是跟榮太太第二次相約要去趕城隍廟廟會了,明定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你跟這個榮太太在一起說話兒時還是要小心著些,可別說些兒要緊的啊,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明定說的這個,玉然當然懂,玉然自覺自己已是跟那榮太太刻意的保持了點距離的,要不然,她可能都跑榮家吃茶聊天兒去了。有時跟榮太太聊得起勁兒時,玉然還頗為遺憾的想,要不是兩方有利益牽扯,跟榮太太做個常來常往的朋友也是不錯的。
可惜玉然是江城知府夫人,玉然很清楚這個身份會給她帶來多少想要結交她的婦人,而這些主動來結交她,當然不會只是想跟她做朋友,更多的恐怕是想跟她以朋友的身份撈更多的好處的。
而別人看到她跟哪家女眷要好,恐怕也不會想到她們只是朋友關系,而是多會想到李大人怕是又想給某某好處了。畢竟,后宅都是聯系著前朝的不是。
玉然聽得明定如此說,反省道,看來自己還是跟那榮太太交往過密了,日后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免得別人多想了,給明定帶來麻煩。
于是,玉然道:“我近來好像是跟她走的太近了點兒,要不,我使人去給她說,這次城隍廟會我就不去了?”
明定搖搖頭道:“太過刻意了不好。這次還是去吧,日后再注意點也就是了。”玉然想想,也是,如果這次自己真使人去說不去了,恐怕也榮太太也要多想了,還是按原計劃去吧。
這日十五,玉然帶著源成跟榮太太如約來到城隍廟,一到這里,源成撒了歡的要跑,玉然忙讓蒼鷺好生跟著,自己帶著芙蓉跟榮太太一起逛著。只見這一片熱鬧的景像,比古裝電視劇里表現的要精彩的多了。
這邊圍觀耍猴戲的人正哦哦驚嘆,那邊賣拳腳的贏得滿堂喝彩,更不用說廟會標配的各色小玩意兒,小吃食了。見街邊手藝人正在做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兒,玉然也是看的興致勃勃。
正看得有勁兒,忽旁邊傳來一陣噪雜聲兒,只見旁邊一個小攤子被一群地痞圍住了,這群地痞一陣哄笑謾罵,中間還伴有女子的哭泣聲。
雖知道地痞流氓常有向人收保護費的,但玉然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玉然見到這些欺負弱小之輩,很是生氣,于是就讓大夏去阻止一下他們。
大夏過去勸阻,這些人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還口出惡言的嘲弄大夏。大夏也不言語,直接將鬧得最兇的那個一把拎起來隨手扔了出去。
見大夏竟敢當眾傷他們的同伴,這群地痞立即蜂擁而上,嘴里呼喝著一起圍攻大夏。這群烏合之眾哪會是大夏的對手,大夏很快就將他們解決掉了。于是,不多一會兒,一群人趴在地上對著大夏告饒:“壯士饒命。”
雖一直都知道大夏身手不凡,但前幾次大夏出手,都是自家處在危難之中,可沒法欣賞。而現在能站在一旁安全的圍觀大夏的身手,真是難得,玉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兒,要不是身份不允許,她都想拍手叫好了。
趕走那群流氓后,大夏還頗是貼心的將地上的東西幫攤主歸攏了一下,玉然這才看到,這個小攤子是賣絹花兒的。
賣絹花兒的是個妙齡女子,模樣兒很是清秀,見那群惡人走后,連忙走上前向大夏道謝。大夏不在意的一擺手:“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必在意。”
說完,見那姑娘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順便關心了句:“今兒個你還是不要擺了,以妨那些地痞再來。”
那女子聽完,看著大夏有點著急的問道:“壯士現在是要走嗎。如果有壯士在,他們必是不敢再來的。”大夏答道:“我在這兒呆不了多久的,我還要護著我家奶奶去別處逛去呢。”
那女子聽得大夏如此說,也不再說是否再擺攤兒的事兒。而是定下心神,正正式式的對著大夏一福:“小女子姓安,名秀云,壯士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先時幫人還不覺得,現下,大夏見一個二八佳人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的看著自己,頓時有點手足無措了。忙忙一拱手道:“小可名叫大夏,剛才真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告辭了。”
說完,立馬轉身要走,一轉身就見到玉然正在旁目光炯炯的看著呢,頓時有點臉紅了。見到大夏的耳朵都有點紅了,玉然頗是有點好笑,真是純情小伙子,被小姑娘看一眼都受不了。
那姑娘見大夏要走,忙忙的追在后面再次致謝:“壯士今日大恩,沒齒難忘。本應重謝,但小女子身無長物,實在有愧。只能待日后再報了,不知壯士可否方便留下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