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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旁走出一位大人,原主倒是認識,是御史鄭大人。
鄭大人禮儀周正的很,先抱拳作揖,才開口道,誦讀利于學生學習,勤能補拙,勤亦能厚積薄發,古人言:書讀百遍,其意自見。
如鄭大人所說,那還要夫子作甚,倒不如抱著書讀到地老天荒,圣人也不比周游列國了。周承弋一句話將其駁倒,他謙和補充,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此乃孟夫子所言。
全場安靜了須臾,也不知是否被他陡然攀升的氣勢震到。
周承弋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放緩語氣退而求其次道,其實你我爭辯再多都不如試驗來的效果直觀,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突然一句接地氣的俗語將因為爭執而緊張的氣氛沖淡不少,葉疏朗從農村考出來的小伙更是很實在的笑出了聲。
蔣侍郎這個實干家適時的出來諫言,陛下,臣覺得殿下所言極是。
沈太師欣賞的點點頭,爭論永無止盡,誰對誰錯便由事實評判,老臣請柬。
臣等請柬。鄭大人和陸大人亦是認可此法。
皇帝這時才終于開口,既然眾卿皆有此意,便依此行事吧。
蔣侍郎又道,正巧工部想要觀摩此三物用法,不若評判一時便交給臣安排。
允。皇帝頷首。
于是,周承弋不僅為南書房的學子們辯來了休息時間,還附帶足有半月的公開課。
第25章 編教材
學生們在工部官員的強烈觀摩的視線下上公開課的時候,周承弋也不得閑。
皇帝指明編寫教材一事由誰提出自然由誰負責,給了個選人的權限就擺駕回宮了。
相比之下還是沈太師靠譜點,組建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一支十人編輯團隊出來,以翰林院學士占大部分,其中包括先前同他爭辯甚兇的陸編修和鄭御史。
結果教材綱要還沒影子,第一天就因為確立科目吵翻了天。
在這種會議上,黑板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重點都寫在上面,討論的進度一下子就加快了不少。
文言、算數、策論、歷史這幾門課臣并無異議,然殿下所提議的《天文地理》《醫學常識》這兩門課,恕臣絕不認同!
依舊是刺兒頭陸光復打先鋒,他聲音高亢中氣十足,觀星掐時研究地貌之事,自有觀星臺的人,此乃方士之術怎能教由學生,這也便罷了,醫藥知識也要學習,當真荒謬!本末倒置!玩物喪志!
他十分有節奏的一連噴出三個四字詞。
不止是周承弋的耳朵被震麻了,沈太師直接將臉皺成了痛苦面具。
他連連用手做著下壓的手勢,克己!克己!坐下!咱們是商討不是吵架,不用這般激動。
也難為他馬上就要天命之年的老人家還得扯著嗓子說話了。
陸光復被鄭御史直接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接著火力輸出,他年長許多,聲音不若陸光復渾厚,對于禮儀有些固執的恪守,說出的話卻遠比陸光復咄咄逼人。
還極具有煽動性,連沈太師聽了都點頭,說的有理。
團隊里反對票以壓倒性的形態占著上風,眾人目光落在周承弋身上,等著這位發言。
周承弋揉了揉發麻的耳朵,倒是不意外會受到這么多反對。
他是按照現代基礎課程制定的科目,只將外語換成了策論,而天文地理和醫學常識分別對應地理、生物兩門課程,他接受的現代教育強調職業并無貴賤之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但在古代不是的。
醫者術者雖然都屬于三教九流中層部分,然南書房的學生都是上九流前列的,學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怎么看都像是在帶壞他們。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種流傳千古的詩句,便可見其一般。
周承弋沒有立刻說理由,只問了一句,敢問眾卿,何為皇帝?
鄭御史恭敬的對著上首抱拳,朗聲回答:皇為上,帝為下,帝者,生物之主,興益之宗,天下之事無論大小皆決于上,乃天下萬物之主也。
天下之事無論大小皆決于上。周承弋重復了一遍,笑問,鄭御史即知如此,為何卻反對地理之學呢。
周承弋將地理這門學科涵蓋的范圍大致說了一下,停頓一下,笑看眾人驚訝深思的表情,他趁熱打鐵說了生物學科。
說罷,又道:不要求學的多精,但了解身體的基本構造,知道中藥中毒后的急救措施必定是有用的。在宮斗宅斗劇里,哪里少得了藥啊毒啊的。
眾人立刻不合時宜的想到了先帝。
先帝昏庸無度,最后死于一盅加料的湯水,不可謂不諷刺。
他們趕緊打住這頗為無禮的聯想。
原來治沙防洪都屬于此范圍,是臣愚鈍了。陸光復慚愧,竟稽首以拜這是古代最尊貴的禮儀,通常是跪拜皇帝的。
祝春福杵在邊上看著呢,周承弋哪里敢受這個禮,他趕緊偏了偏身體,編修折煞我了。
文科加體育一共七門科門就此定下,然后便是分出組編教材綱要了,周承弋連人都沒認全,這事自然還是沈太師來為好。
沈太師也不負所托,將其以此安排好唯有《天文地理》一課,觀星臺只占其一,工部蔣侍郎只對江南人文地貌了解甚多。
其實我倒是有一人推薦。一直沉默的葉疏朗開口,我曾有幸在同席駱異處拜讀其文章,屬實驚艷非常,他隨其師游離四方,對各方地貌地質都深有了解。
陸光復眼睛一亮,你說的是何人?速速引薦一番!
葉疏朗說名字的時候卻遲疑起來,便是房觀彥。
全場寂靜了須臾。
周承弋一聽是這位幼年成名的大佬,立刻拍板應下,可!快去請來。
他昨天聽說唐公是來請辭的,房觀彥怕是要跟著一起走,再不快點他好不容易辯來的地理科就要開天窗了。
殿下鄭御史眉頭緊擰,想要反對。
沈太師抬手制住他的話頭,道,達者為師,此人確實是大才,又師承唐公,乃天文地理之學集大成者矣,再無比他更合適的人。
遂點人去請。
長夏突然附耳道:殿下,祝公公走了。
周承弋余光一掃,果然見身后原本祝春福站的地方換成了一個不曾見過的小太監。
不過很快祝春福又回來了,身后還跟著房觀彥。
托師父唐鶴年的福,房觀彥在宮中住下還未走,初時聽聞此事,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自從數年前那一案,他遭受牽連前途盡斷,還被逐出族譜遠離京都,曾經所作文章雖未被抹去,可天下人只知唐公弟子子固,不知當年房觀彥。
然他能得以保命已是幸事,無從奢求過多。他本以為此生也就是偏安一隅,或繼承師父衣缽做個隱士,卻不想突然得以任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