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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的那個人原來是殷譽北嗎?
他的喉嚨宛如被沙礫磨過,略微有些沙啞,除此之外還似夾雜著錯覺似的嗚咽聲。
殷懷微微皺眉,開始思考該如何回答。
重蒼望著他,半晌后,又輕輕挪開視線,垂下眼,又換了個問題,低聲道: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殷懷這回點了點頭。
重蒼心中驟然一緊,面色突變。
殷懷決定還是講話題扯入正軌,問他:你到底是打算如何?
沒想到重蒼搖搖頭,直接道:我會退兵。
他如此干脆果決是殷懷沒有想到的,只聽他還在緩聲繼續道: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去做。
他有一雙極其漂亮的墨藍色瞳孔,讓人聯想到草原上自由自由奔勞的野狼,應該是恣意倨傲,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露出平靜的哀傷。
重蒼不知從哪掏出一物,攤開手遞到了殷懷的面前,眼睫輕輕顫動,沉聲道:你永遠都是我的主子,不管我成了什么,只要你需要我,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吹響這個哨子,我就會來到你的身邊。
殷懷望著他攤開的手心里靜靜躺著的哨子,通體瑩白如玉,看樣子應該是用某種動物的骨頭做成的骨哨,他猜測有可能是狼。
此時外面帳篷有人的腳步聲已經有些煩躁,處處都透著不耐。
殷懷怕重蒼都要同意退兵的節骨眼上,殷譽北突然沖進來找事,連忙接了過來。
多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重蒼微微勾唇,終于舍得笑了笑。
走出帳篷外,看著黑壓壓的大軍對峙,殷懷的心情比來時要輕松許多,他比任何人都擔憂開戰。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大殷如今不重武將,究竟有多缺乏有才之士。
這之后殷譽北走了,這個空缺也不知誰能夠來頂上。
不過這也不是他該憂慮的事了,他現如今已經不坐那個位置了。
說動重蒼退兵,應該是他能夠為這大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北戎的兵訓練有素,重蒼一聲令下要求撤軍,也沒有一人提出異議,完全做到了只執行命令的要求。
殷懷和殷譽北并肩站著,重蒼身騎玄馬,他身下的馬不停的挪動著馬蹄,鼻孔哼哧冒著熱氣,重蒼略微安撫了它些。
陛下。
殷懷愣了愣,隨即才意識到他是在叫自己。
只見重蒼勒緊馬繩,望著殷懷,面色不明,語氣低沉,眼神里似夾雜著萬千情愫。
可惜我還沒有帶你去看過北戎的月亮。
殷懷微怔,隨即朝他展顏一笑:天下月都是一般大小一般模樣,哪里分什么北戎大殷。
沒想到重蒼在這種地方上卻固執過了頭,只見他緩緩搖頭,輕聲道:不一樣。
也不知是說給什么人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殷懷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殷譽北,見他面色果然不好,于是道:有空自然會去看看。
任誰看這都是一句場面話,重蒼卻像是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眼里添了幾絲笑意。
殷懷道:那再見,你多保重。
重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殷譽北覺得忍無可忍,一直忍到重蒼終于帶兵走人,殷懷這才放開偷偷捏他的手。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邊,殷譽北此刻心中的暴戾陰鷙情緒幾乎要破土而出。
但是他明白殷懷不想他那么做,所以他打算忍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完結,之后除了寫國師他們的番外,還打算寫北北和小懷的婚后甜蜜日常,包括帶崽,我真的懷疑有讀者在我身上安了監控(狗頭)我大綱設想的就是柳澤死后,北北和小懷養的崽子當了皇帝,兩個人都當太上皇在南疆甜甜蜜蜜感謝在2021072909:30:31~2021073000:55: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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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北戎大軍退步后,邊境迎來了難能可貴的安詳寧靜。
殷譽北也如愿殺了薩塔,這是他要殺的最后一人。
至此他終于解開了多年的心結,不過這之后他似乎并沒有回殷都的打算,而是直接打算從雁門城南下去南疆,看樣子是一刻都不打算多待。
不過還是被雁門城城主給留住了,決定對歇幾日。
雖然我早就打算離開殷都,但是柳澤那拖著就是不給我批,雖然我可以直接走人,但是到了南疆沒有手諭,還是挺煩的。
殷譽北隨手拿了根簪子在殷懷頭上比劃了下,語氣略微有些不耐。
所以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殷都。
殷懷想要打開他的手,笑道:說歸說,你在我頭上比劃干什么。
殷譽北朝他一笑,好看。
殷懷心里翻了個白眼,將簪子重新放回了攤上,然后繼續往前走去。
殷譽北見狀也并肩跟上。
見他毫不避諱的姿態,殷懷卻莫名覺得有些心虛,總感覺周圍人老在看他們,明明他們什么也沒干。
于是他委婉地斟酌著語氣,天熱,別靠太緊。
雪花紛紛灑落,殷譽北正在替他攏了攏身上的軟絨披風,聽到這話連眉也未曾跳一下。
是嗎?
殷懷也覺得這話離譜,但是睜眼說瞎話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要信自己的瞎話。
是有點熱,可能暖身湯喝得有點多了。
提起這個殷懷就覺得無奈,殷譽北怕他著涼染上風寒,吩咐人一直往他屋里送暖身湯,一連喝了幾天殷懷覺得自己一聞到那味就恨不得吐了。
殷譽北點點頭,那看來那湯還有些作用,得繼續喝。
..
殷懷臉色一僵,隨即對上殷譽北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見他這樣,殷譽北上前牽起他的手,殷懷本來顧忌著周圍人,還想掙開他的手,但是最后聽到他說話,還是妥協了。
阿懷,我很高興。
殷譽北的聲音極低極輕,卻準確的鉆入了殷懷耳里,讓他面皮微微發燙。
他沒有回應,手上卻是回握住了殷譽北的手。
他突然覺得就這樣下去似乎也不錯。
北戎的風雪似是永遠的刮不盡,王城依舊佇立在雪原上,遠遠望去似是匍匐的黑色巨獸。
重蒼站著窗前,夜幕遼闊無垠,只孤零零地懸掛起一輪殘月,望去第一眼只覺荒涼孤寂。
再仔細看去,便又在遼闊夜色中,多了幾分蒼茫大氣。
他們走到哪了?
旁邊的人低聲道:已經從雁門城出發了。
重蒼望著手中的錦囊,沉默不語,半晌后,又重新將其揣入懷里,那是靠近心臟的地方。
他背脊挺得筆直,步履穩健,讓人生出什么都不會壓垮他的錯覺。
如果不是他的面色蒼白,幾乎讓人以為他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般鎮定。
可是即使這樣,他的步伐依舊堅定,
因為他知道,他還有自己的事需要去完成。
在他呼喚自己之前,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