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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殷皇宮內
柳澤正垂眼望著手中的奏折,上面都寫著讓他盡早立后云云,他只看了一眼,便心不在焉的丟在一旁。
皇上。
有小太監上前,向他稟告,邊關傳來速報,北戎退兵了。
聽到這話,柳澤抬眼,面上并不如何驚訝,似是早料到會如此,只靜靜一笑。
是嗎?比我想的要快一些。
皇上神機妙算。
柳澤視線又落在了奏折上,語氣輕輕,那他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回皇上,攝政王他們似是不打算回殷都,而是直接去南疆。
柳澤手上動作一僵,不過只是瞬間,很快他又恢復了平和從容,朝小太監溫溫一笑:嗯,你下去吧。
等關門聲再次響起,他這才將奏折全部丟在一旁,抬頭睜開眼,望著龍鸞殿殿頂默不作聲。
殿頂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飛龍,龍爪在云霧中若隱若現,嘴銜龍珠。
這是帝王的象征。
只有一國之君才有資格坐上這龍椅,才會成為萬人之上,人們見了才會俯首稱臣。
他早就下定了決心,要一步步爬到最高,爬到萬人之上的最高,拿回自己的東西。
所以他不會有絲毫的心軟猶豫,
本應該如此的。
可是他最后還是猶豫了,后悔嗎?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明鏡臺此時鐘聲清越,縈繞在山間云霧。
紫桑樹下坐著一名渾身雪白的男子,銀絲如冷雪,眉眼難描難畫,周身籠罩著天生俱來的清冷疏離感。
可他的眼卻平和包容,似堪透了什么劫,包含著天下大道,慈悲卻無情。
他低著頭,在棋盤上落下最后一子。
明明對面無人,他卻垂下雪白眼睫,輕聲道:這局是我輸了。
對面自然沒有應答。
釋無機抬起眼,目光投向了山岳之外,不知望向了何方。
若要若無的嘆息聲伴隨著紫桑花香攜風而去。
而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越往南走,天氣也就愈來愈暖和,等到進入南疆境內時,殷懷已經不需要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了。
他下了馬車,殷譽北早就立在他跟前,準備伸手扶他。
他背后便是南疆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
殷懷明白自己已經踏入了南疆的土地,從現在開始他便徹底和過去告了別。
他注視著殷譽北,見他嘴角微微揚起,漆黑的眼里添了幾分柔和。
他朝自己伸出手,放緩了語氣。
回家吧。
不知為何殷懷想起了當年初次見到他時的場景,那時他還是個半大的少年,趴在窗前幸災樂禍。
下一秒一雙漆黑冷淡的眼穿過人群直直的朝自己射來,恨不得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
那張臉不知為何和現在眼前的這張臉逐漸重合。
殷懷對上了他同樣漂亮,卻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緩緩伸出了手,望著他,眉眼彎彎。
嗯,我們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之后會不定時更新番外,之前答應的免費番外也會寫,放在圍脖,搜ID晉江甜彌彌感謝在2021073000:55:57~2021073101:16: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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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1
被送往明鏡臺的時候,釋無機剛滿七歲。
那時他還不叫釋無機,至于叫什么他也記不清了,對他的父母也沒什么印象。
他只依稀記得他們似乎很害怕自己。
因為據說當時生他的人懷自己時夢有異像,有金蓮菩提托生化形,找了神婆解夢說是天生神胎,有仙人轉世托生。
當時已經足月即將臨盆,只能先將他生了下來。
等看到他的樣子后,接生的穩婆險些嚇個半死。
只見手里的嬰孩發絲銀白,唇色極淡,連眼睫都是雪白無比,閉著眼,神色安靜。
他并沒有像尋常嬰孩般啼哭出聲,如果不是睫毛輕輕顫動,險些讓人以為是死嬰。
等他再長大一些,他的父母愈來愈覺得不對勁。
因為他們覺得他根本不像是個人。
人的情緒都是與生俱來的,從嬰兒的第一聲啼哭開始,這個孩子屬于人的情感便似乎被剝奪了。
別的小孩會哭會笑,會躺在父母懷里撒嬌,他卻像是天生感知不到絲毫情感,總是木著一張臉,那雙眼黑漆漆的,空洞的嚇人。
鄰里鄰居說起他時只會委婉的說一句安靜過頭了,但是他們知道,這絕對不正常。
因為他連開口說話都不曾有過,更別提叫他們爹娘了。
于是他們想起之前的胎夢,不由信以為真,對這個孩子也是敬畏驚懼,唯恐半點惹了他不快。
等到再大了些,他還是沒有開口說話,也不愿和同齡人玩,只安靜的坐在村口大樹下,望著天,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有一天他照常安靜的坐在大樹下,一個奇怪的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個人也是渾身雪白,身著白袍,靜靜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撫上他的發頂,原來在這,讓我好找。
他沒有對眼前忽然冒出的人來歷產生疑惑,只望著他,不說話。
從那天起他就被那個人帶回了明鏡臺。
明鏡臺的人告訴他那個人是國師,還告訴他,他被領回來也是因為國師自知時日無多,所以才會入世尋找下一任繼承者。
歷任國師都必須無情無欲,因為他們知天命,能卜命格,若是被情感左右,便會有大亂發生。
天地為棋,明鏡臺的主人不能是下棋者,只是觀棋者
而觀棋不語,他們不能對現世加以干涉,即使知道即將會發生什么。
而據老國師也就是他的師父說,他天生斷絕七情六欲,生下來就是為了走上這條路。
而每任國師也是銀發雪膚,瞳色淺淡,模樣也一般無二。
于是從七歲開始,他就開始生活在明鏡臺,直到后來老國師去世,他繼承國師一職,一直留在明鏡臺履行自己的職責,從未踏出一步。
直到那個人的到來。
其實從第一次看見他時,他便知道他是假的。
雖然那具殼子是真的,但是他依舊一眼看出了他非現世之人。
不過他并沒有說出來,因為這并非自己該干涉之事。
只要他的殼子沒變,身份沒變,就依舊還是皇帝,里面是什么人他也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