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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行人對此見怪不怪,沒人勸架。
最終取得勝利的是個個子最高體格最強壯的男孩,他叼著蛋餅得意而去,其余的小孩瞪著他的背影,卻不敢上前。
小小年紀,就已經體會到人世的不公與疾苦。
其中有個瘦弱的小女孩,抱著膝蓋無聲流淚。那蛋餅本是她最先撿到的,卻因為勢單力薄,最終未能護住它。
她阿婆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給你。她呆呆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皸裂開的臉上。
誘人的蛋香味鉆進鼻腔,面前是長相俊秀的大哥哥。
恰好此時一陣風吹過,陽光穿過云層,落在容澤亮晶晶的眼睛里,像藏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藏。
這宛如天神降臨的一幕,她此生不忘。
女孩愣了幾秒,突然奪過那只新鮮出爐的蛋餅,轉身就跑,速度飛快。
飛翼咂舌:乖乖,早就聽說羽人跑得快,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容澤嗔視他一眼,后者忙捂住嘴,甕聲甕氣道:我懂,我閉嘴。
容澤好笑又無奈,最后只是長嘆一聲,對蛋餅攤攤主道:老板,勞煩再來五只十只蛋餅。
那攤主神色怪異地打量他一眼,突然道:客人是剛來羽民國吧?
你怎么知道?飛翼是哪里有熱鬧就往哪里湊,此時又湊了上來,絲毫沒有被人嫌棄的覺悟。
攤主搖搖頭,目光從那些鼻青臉腫的流浪兒身上劃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飛翼再追問,他卻只是埋頭烙餅,怎么也不肯答話。
容澤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
被這么一耽擱,那負責帶路的小兵不知去了哪里。好在他們知道驛館名字,決定一路打聽過去。
路上,容澤注意到有不少廟宇,看外觀似乎都是新修的,宏偉又氣派,只是風格與他以往見到的神殿有所迥異。
怎么都是西方教的廟?飛翼滿臉嫌棄,呸了一聲,不客氣道,真是晦氣。
西方教?容澤愣住。
他隱約知道西方教與道教之前的恩怨,但羽民國轄屬于天庭,按理來說,在天庭管轄范圍內,應是信奉道才是。
當然,天庭也沒規定說不許信奉西方教。只是,一般像這樣舉國上下都信仰西方諸神的國度比較少見,且多是出現在與西方接壤的地界。
據說羽民國先祖當年還是與三清一起在紫霄宮聽道的同門,正統道門出身,后代竟信了西方教,這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這二八神也真是,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早點說。飛翼臉色不大好看,早知如此,咱們就不該進城。
三教與西方教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這梁子最初是怎么結下的已不可考,但雙方門人相看兩相厭,這是不爭的事實。
容澤沒說話,他并非正經的闡教弟子,不好對此予以置評。只是他隱約覺得,事情似乎沒那么簡單
二八神終究是隸屬天庭的正式神靈,他們又怎會與信奉異教的羽人交好?
還是說,他們也不知道羽人信奉西方教的事?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他的心怦怦直跳,看著那些新修的西方教廟宇,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一行人從主干道轉入一條偏僻的小路,周圍的房屋明顯破舊不少,路上污水橫流,穢物遍地,難以下腳。
看清那塊破舊木招牌上的文字,飛翼如遭雷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就是五福驛館?
容澤也沒想到,安排他們居住的驛館竟是座危房,看那屋頂上的瓦片,竟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墻體也是剝落得坑坑洼洼,斑駁不堪。
有人抱著一線希望問:會不會只是重名?
誰呀?說話間,驛館的門從里面被打開,從里探出個年邁的羽人,看他臉上的褶子,沒比驛館外墻平整多少。
老伯,請問這城里只有這一個五福驛館嗎?飛翼滿懷希望問道。
什么?那老伯沒聽清,滿臉茫然大聲道,你們是新來的客人嗎?
飛翼無奈,只好扯著嗓子重復一次:我是問,這城里只有這一個五福驛館嗎?
五福驛館?當然就只有一個。老伯總算是聽明白了,給出了令人絕望的答案。
飛翼深吸一口氣,轉向容澤,阿澤,你說咱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
眾人到底還是在五福驛館住下了,因為聽說他們是從昆侖山來的,城里那些客棧老板紛紛表示,不好意思咱家沒房了,要不客人您還是換個地方吧。
一家如此也就罷了,結果他們連跑了四五家客棧,都得到同樣的答復,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端倪。
可惡!飛翼重重跺腳,頭上的紅毛一飛沖天,顯然被氣得不輕,他們憑什么不讓咱們?。?
大概因為咱們是闡教的吧?有人嘆氣,這里的人都信奉西方教,咱們能得到好臉色就怪了。
其實只要隱瞞來歷,他們未必不能入住客棧,只不過對于這群驕傲的闡教弟子而言,這無疑是恥辱,他們寧愿住進破破爛爛的五福驛館,也不愿隱藏身份,享受客棧柔軟的大床。
這是原則性問題!
于是,眾人只好垂頭喪氣地返回五福驛館。
原先那老伯居然還在,見到他們,露出神秘的笑容:怎么樣,年輕人,現在打算住了嗎?
眾人:不想回答.jpg
容澤拍了拍飛翼肩膀以示安慰,對老伯笑了笑,柔聲道:老伯,麻煩您給我們帶路吧。
什么?老伯的手附在耳邊,扯著嗓子問。
忘了還有這茬。
***
如果硬是要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這座驛館,那非表里如一莫屬。
與它斑駁的墻面、漏雨的屋頂與搖搖欲墜的招牌一樣,驛館內部裝修陳舊,據說是一百五十年前洪荒流行的風格。容澤寬慰飛翼:至少說明這座建筑還是挺牢固的,都過了一百五十年還能用。
他話音才落,就聽頭頂傳來一聲巨響,天花板撲撲落下粉塵。
大概是瓦片掉下來了吧,沒事,問題不大。老伯淡定道。
眾人:
就很心塞。
驛館雖然破舊,房間倒還挺多,只是因年久失修,漏雨問題嚴重,亦或是被老鼠占領,成了黑暗生物的地盤。
眾人收拾出幾間勉強能住人的臥房,用法術加固,總算不必擔心天降瓦片的慘劇再次發生。
容澤與飛翼同宿一間房,這既是因為房間不夠分,也是出于安全考慮。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自然是留給容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