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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飛翼,從隨身空間里取出一個蒲團,盤腿坐于其上,開始今天的功課。
眼下天色不晚,大概申時過半,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一段時間,也沒到飯點,閑著無聊,容澤便打算出門逛逛。
他看了眼打坐中的飛翼,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己就在附近走走,這羽民國里應該也沒什么危險,決定還是不打擾他修行。
整座驛館靜悄悄的,木地板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恐怖片里的音效。
小心翼翼走出小樓,他微微一怔。
那老伯躺在一張搖椅上,在院中曬太陽,雙眼閉著,身體隨著搖椅前后晃動,似乎陷入沉睡。
他躡手躡腳地從老伯身邊走過,不想對方突然伸出手,閃電般鉗住他的胳膊。
他嚇得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里飛出來,正想高聲呼救,就聽老伯慢悠悠道:出去啊?
是、是的,此時此刻,容澤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也不知自己都說了什么,出去逛逛。
逛逛好,多看看,說不定能發現有趣的事。
語罷,老伯松開手,重新躺下,雙目緊閉,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容澤暈頭暈腦走出驛館,狂跳的心漸漸恢復正常。
前方有人群聚集,喧囂聲吸引他全部注意力。
他走近一看,發現人群包圍中心是兩個身著綾羅的外邦人,其中一人伏在一張桌子上,用筆登記什么,另一人則負責收錢。
這位阿叔,打聽一下,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呢?容澤問排在隊伍尾巴的一位中年男人。
對方打扮樸素,甚至算得上寒酸,臉上布著歲月刻下的痕跡,嶙峋而粗大的雙手緊緊捏著一個布袋子。
他看了容澤一眼,低聲道:請神像。
容澤這才發現,那些百姓交了錢后,對方會給他們一尊人物雕像,想必就是所謂的神像。
請到神像的百姓,個個眉飛色舞,鄭重地將其抱在懷里,對派發神像的兩人千恩萬謝一番才肯離開。
容澤對雕塑不大有研究,也明顯發現那些神像做工粗糙,上面的色彩都沒涂抹均勻。
可即便這樣,還是源源不斷有人加入請神像的隊伍中,看排隊的架勢,可媲美后世網紅奶茶店開業。
這羽人對西方教竟是如此推崇?
容澤吃了一驚,還想繼續發問,就聽前頭傳來喧囂。
一問才知,原來是今日的一百尊神像已派送完畢,想要明日請早。
那些沒能獲得神像的百姓垂頭喪氣,久久不肯散去。有人不甘心道:大仙,求求你通融通融,我都已經排了好多天了。
此言一出,其余百姓也跟著附和起來,這個說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排隊,那個說這回再請不到神像,只怕回家要挨婆娘的罵。
甚至有人攔下那些有幸請到神像的人,說要出雙倍價格買下神像,卻無人肯賣。
容澤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到底是請神像還是買網紅奶茶,居然還搞饑餓營銷,還有這么多人捧場?
就為一尊做工粗糙的木頭雕像,至于嗎?
他忍不住再問剛才那位大叔:阿叔,這神像很靈驗嗎?
那是當然!大叔斬釘截鐵道,雙手合十在胸前,西方諸神保佑,平平安安,狂獸消退,一切順遂。
狂獸?
容澤捕捉到關鍵詞,眉梢一挑,忙追問:您是說,這神像能對付狂化獸?
大叔用力點了下頭,虔誠道:好多人都看到了,當時那神像一出,獸潮全都跑了
聽了大叔的敘述,容澤才知為何當地人會如此信仰西方教。
原來最初的時候,羽民國也是信奉道教的。在狂化獸潮爆發之初,羽民國受到獸潮的幾次沖擊,后來有自稱是從西方而來的教徒,出手替他們解決了獸潮。
獸潮退去,這些人卻沒走,他們聲稱信仰西方教就能遠離獸潮,并在當地大力宣揚西方教教義。
其實一開始信的人并不多。直到一次,突然有只狂化獸沖入城內,害死了好多人。
最后是西方教門人搬來一尊神像,眾目睽睽之下,有神光從神像額間射出,一擊就要了狂化獸的命。
從那以后,絕大多數羽人轉而信奉西方教,而那尊立了大功的神像更是被請到王宮中,王國特意下令為它修了一座廟,日日受香火朝拜。
與此同時,西方教在羽民國內大肆修建廟宇,西方教門人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據說連國王見了那位從西方而來的大神,也要客客氣氣,頂禮膜拜。
至于當地百姓,更是對西方教深信不疑,這排隊花大價錢請神像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甚至有人砸鍋賣鐵,也要把錢捐給神廟,只為換取所謂的平安符。
聽了這段故事,容澤微微皺起眉,頗感不適:
自獸潮爆發以來,天庭、三教都派遣人員前往洪荒各處進行援救,卻無人像西方教這樣,幫了忙還要索取報酬,這不是挾恩圖報又是什么?
況且這已不是簡單的挾恩圖報。
當地百姓原本生活富庶,安居樂業,但自從信奉西方教以后,他們將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送給西方教,用來修建神廟,豐富教內人員的腰包。
他還聽說,有些人家因沒及時繳納香火錢,沒能請得神靈保佑,當晚就受到懲罰不知從哪里冒出的狂化獸大肆作亂,摧毀他們的房屋,導致他們無家可歸。
這樣的事發生幾次以后,所有人都怕了,哪怕賣兒鬻女,也要把錢湊上,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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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透露出主人的憤怒。
難怪這一路所見,街上有不少衣著襤褸的流浪兒,他們也曾是好人家的孩子,卻因交不出保護費,家庭被毀,只能流浪街頭。
大哥哥?
容澤回過神,才發現排隊請神像的人群不知何時散去,這細細的聲音有些耳熟。
低頭一看,原來是先前碰到的小女孩。
女孩瘦得下巴尖尖,一雙眼睛顯得更大了,眼底透出滿滿的憂慮,與她的年齡并不相符。
容澤勉強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摸女孩的頭發。
她卻害羞地躲開,不肯讓眼前這個神仙一樣的大哥哥觸碰自己骯臟的頭發。
容澤蹲下身,雙眼與女孩平視:小妹妹,你怎么在這里?
他記得上回遇到女孩的地方距離這里可有一段距離。
女孩聲音又細又弱,聽著叫人心疼。她伸出比竹竿還細的胳膊,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那里的神廟在施粥,我去排隊。
容澤才發現她懷里寶貝似的抱著一只破碗。
眼前的畫面與抱著神像的百姓重合,他恍惚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鼻腔的酸澀,用力擠出笑容,道:別排隊了,哥哥帶你去吃飯。
那等待施粥的隊伍排得老長,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排到。
小女孩卻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了。她已經受過大哥哥一回恩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煩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