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幻夢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荊婉容真的有點想死了,她沒想到自己饑渴到這個程度,雖然床單上水漬干了,但留下的褶皺她自己都不忍直視。
才和小師弟做過不久,她這是怎么了?一開葷就忍不住?可是之前從沒做過這樣的春夢啊……
她晃了晃漿糊般的腦袋,下了床。昨天的事情不知為何都記不太清了,迷迷糊糊記得那花魁給她下了幻術就跑了,她只是看了一眼他與媱娘極其相似的臉,也沒做什么吧……后來做的春夢和壞掉的腦子,都是幻術后遺癥嗎?
荊婉容無意去找那個花魁,既然對方已經跑了,抓回來也沒什么意義。至于錢,她和老鴇簽字畫押的時候就看過了,紙上寫著花魁一旦賣掉就與醉春樓無關,估計是要不回來。
她對錢之類的身外之物也沒什么感覺,只是想到那錢有部分是修煉之前拿的,莫名有點懷念。
對了,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荊婉容想著,神情漸漸嚴肅。她穿好衣服,戴好斗笠,默默出了醉春樓。
路上她用剩下的錢買了一沓紙錢,幾根香燭。老板看到她來買這些祭祀用品有點驚訝,平常人都是挑開春的日子去祭祖的。
荊婉容覺得春天人多,上下山有點麻煩。反正每年白梅開的時候她都正好要下山,母親忌日又正好在這個時間段,干脆就把兩個人的墓一起掃了。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被一個長得神似媱娘的花魁騙了的原因,她看到那兩個靠在一起的歪斜墓碑有點感懷。平常她燒了紙錢點了香燭,再磕幾個頭就走人了,這回卻難得端詳起父母的墓碑來。
做工粗糙,用料一般,有些地方已經出現裂痕,還長了青苔。荊婉容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她當初可是為了湊這兩塊墓碑的錢,把自己賣到一個病秧子家去沖喜了啊!
她站到她爹的碑前,想了想開口:“爹,我碰見媱娘她兒子了,他在醉春樓當花魁。你在天上就和娘好好過吧,別老惦念她了,你一死她就卷鋪蓋跑了,還生了個寶貝兒子。”
她又磨磨蹭蹭站到她娘的碑前,半天憋出一句:“娘,雖然你殺了爹,但在天上你們還是要好好過日子。”
“還有,我們宗新來了個小師弟,我跟他接觸了一下,他娘好像還挺好的。……我還碰見媱娘的兒子了,媱娘對他也挺好的……”荊婉容越說越混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口中不受控制地繼續念叨著一些瑣事,腦袋也開始發昏,心下卻漸漸發涼,難道自己又……可是她最近明明沒有受什么刺激啊?
月黑風高,夜深人靜,荊母一鏟一鏟地挖著冰冷的泥土。
荊婉容拖著一卷涼席跟在后面,幫她注意著附近是否有人。
此舉實在是多余了,這么深的夜,很少會有人跑到這偏遠的小山坡上來。不過現在神經極度緊繃的荊母卻容不得任何差錯,荊婉容也絲毫不敢懈怠,她不想事情敗露后和母親一起被抓進官府。
荊母原本是個大小姐,即使和荊父這個窮書生私奔之后每天干活,手也還是有點習慣不了木刺橫生的斧柄。她手磨出了幾道血痕才挖好那個坑:“把他扔進去。”
荊婉容把用席子裹著的人扔進去。
荊母又揮鏟開始填坑。填完之后那塊的泥土顏色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深,她又扯來一些雜草迭在上面掩蓋。
“以后要是有人問你爹去哪了,怎么說?”她凌厲的眼神緊緊盯著女兒。
“和別的人私奔了。”荊婉容觀察著母親的臉色,小心回話。
“不錯。”荊母摸摸她的頭,沾滿血腥的手卻讓她感到很溫暖、很踏實。她忽然抱住荊婉容,小聲啜泣:“婉容,父親走了以后就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荊婉容已經習慣荊母情緒的反復無常,她并不會安慰人,只是慢慢地回抱住母親。
總是打罵她們、典賣母親首飾去醉春樓找媱娘的父親死了,她們的生活以后會不會過得更好?
荊婉容隨著母親下山,忍不住回頭張望那塊埋了她父親的地方。爹,對不起了,雖然你偶爾對我的好讓我也很感動,但是能不被你打的生活讓我更向往。
……她原本是這么想的。
父母的愛情故事沒有什么好說的,無非就是話本里那些才子佳人的壞結局版。窮才子沒能考取功名;富小姐的溫柔在生活的磋磨中耗盡,兩人成了怨偶。
不過荊母和那些會撒潑的婦人卻不一樣,她就算被丈夫打得吐血也只是默默忍著。她似乎是真的很愛夫君,沒有一句怨言,一心撲在荊父身上,對女兒不甚在意。荊婉容自小成長在這樣的環境中,也從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直到那天,荊父從醉春樓贖了一個妓女回來當妾。荊母沒說什么,默默地收拾著那個妓女,也就是媱娘的東西。
荊婉容站在一旁看著。周圍小孩嫌她遲鈍都不和她玩,她也沒去上學,家里條件不允許,荊父偶爾會教她識幾個字。不過荊母卻總是阻撓這件事,她不能容忍丈夫和女兒太過親密。
荊婉容心里明白這件事,于是也不再親近父親。她其實不懂,為什么荊母愛這種打她的男的勝過愛自己的女兒?還愛得這么低賤,愿意幫他的妾收拾東西。
荊母在媱娘包袱中看到一個奇怪的匣子,作勢要拿起來看。媱娘卻像是觸電了一般撲過來護住那個匣子,手中反握的銀簪恰好在荊婉容的背上劃出長長一條痕跡。
“嘶……”荊婉容整張臉都扭曲了。
“啊,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媱娘也傻了。
荊母沒做聲,繼續默默地收拾東西,不過再沒碰那個匣子。
荊婉容知道她自己不處理就沒人幫她處理了,回自己房間找藥。她很痛,不太想動,在床上趴了許久。
晚上吃飯的時候荊父回來了,看到荊婉容臉色蒼白,難得關心了一句;“怎么了?”
“被媱娘劃傷了。”
“這么不小心?以后看著點。”
荊父這么說,那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媱娘明顯松了口氣,又看了一眼荊婉容的臉色。荊婉容則是完全的無所謂,她只希望這條劃傷快點好,不然她晚上睡覺只能趴著。父親罰不罰媱娘、關不關心她,都是一樣的結果。
荊母一直低著頭,盯著碗看,也沒吃多少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