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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荼用靈氣掃出一片草坪,把顧淵放在上面。
你當我是玉嗎?顧淵啞然失笑,扶著他站穩。
郁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塊玉倒也好,找個盒子就能把你關起來,也不必我現在這樣提心吊膽。
如果站在這里的是其他什么人,顧淵只當是個笑話聽聽就算了。但現在在這里的是郁荼,那雙黑瞳看過來的時候,顧淵莫名覺得后背有點涼。
顧淵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決定趁著大美人心情稍微好點,伸出自己的狗爪子試探一下。
哎阿荼,我之前聽顧笙說那個你是修無情道的啊。
遠處云卷云舒,顧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垂眸在腳下的草葉上頓了頓,我們先往前走
顧淵,你失憶了。
郁荼突然說道。
顧淵:?
這是什么意思?
郁荼:以前的事情,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想起。像是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說的是我希望你不要想起,而是顧淵不能記起。顧淵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顧淵:阿荼,我知道我以前應該特別混賬,但如果我什么都記不起來,這樣對你不公平。
你覺得讓我忘掉是最好的選擇,但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就不會再有一個結果。我連補償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這段話顧淵從醒來以后就想要與郁荼說了。
大美人只是在最一開始提過曾經發生的事情,等確認他失憶以后,連這些事情都沒有再說起過。甚至會故意避開,仿佛他根本不需要顧淵恢復記憶一樣。
郁荼似乎就是想用最簡單的方式,揭過曾經的種種。
我不要補償。
片刻之后,顧淵聽到身邊人這樣說,我只要你安安穩穩地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他聲線微啞,長睫輕顫,連指尖都是蜷曲著的。
但郁荼的態度卻十分堅決,顧淵,我很久以前就說過這句話,現在我再說一遍。
顧淵不知道他要說些什么,但莫名有些緊張,似乎本能就知道接下來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樣。
郁荼看著他,眼底有晦澀難言的暗色翻涌。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但你不能離開我。
所以,在他醒來的時候,郁荼之所以那么瘋的原因是因為之前的自己想要離開他。
顧淵感覺自己也真是個人才,都現在這種情況了,還能從郁荼的話里抓關鍵。
那么現在的問題就是郁荼指的離開,到底是顧淵因為雷劫差點死掉。
還是那個時候的他,想要重新回到現世?
他在這里稍微走神了一陣,手腕就被郁荼捏住。
在想什么?
顧淵:
在想我之前是打算怎么離開你的。
山崖下的風勢漸小,顧淵掩飾地將頭發向后理了下。
阿荼,可是我終究還是要離開你的呀。
陡然間,寒風驟起,雖沒傷害到中心的兩個人,卻將周圍的雜草樹枝割了個遍。
郁荼眼底隱隱見紅。
顧淵
其實顧淵該慶幸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遇到的是現在的他。如果換了兩天前,那個還陷在心魔里的郁荼,估計長留閣內得加條鎖鏈了。
那怎么辦,我現在也就幾十年的時間,轉眼即逝。
這件事情,在此之前顧淵已經問過兩遍,都被郁荼帶過,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問。
郁荼看著他,張嘴在顧淵的手腕上輕輕咬了一下,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顧淵稍微有點后悔了。
主要是現在的大美人看起來稍微有點不太正常。
不是之前入魔時的那種,而是更類似于清醒的瘋狂?
郁荼笑了一下,顯得竟有幾分天真的意思。
不會的,你沒必要擔心這個
為什么
因為你每天的藥里都有我的心頭血,等此間事了重回宗門的時候,便可用秘法將我們二人的命格融在一起。
到時候,我的壽元便會分一半給你,從此便是死也只會是同一天。
這件事情,在顧淵沉睡的那些時日開始,從他修為盡失開始,郁荼就已經在準備了。
那碗苦到顧淵喝下去必須要送三顆飴糖的藥液,除了溫養心脈,最主要的作用還是為了掩蓋其中的血腥氣。
否則,顧淵受了那樣重的傷,身體幾乎虧空,怎么能醒來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到處惹事。
程穎和某些人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們攔不住也不敢攔而已。
真惹怒了當時的郁荼,那個瘋子大概得把半個修真界毀掉才會停下手。
但這種事情,還是不太適合告訴顧淵的。
郁荼的唇貼在顧淵的手腕處,他已經漸漸能感覺到顧淵的心脈了。
顧淵,你以為云霄宗是什么地方?那雙帶著笑的黑瞳在顧淵面上掃了眼,郁荼看上起有些無奈,三千年的肉靈芝,一萬年的靈髓這些都是能讓活死人肉白骨的東西,宗門庫房里替你準備了整整十二箱。
你就是想要早死,也該問問我。
哦。顧淵動了動手指,有些遲疑地碰了下郁荼。
懸崖上三清門眾人正往下看,但山霧繚繞,什么都看不清。
張乾震皺眉打量,半晌還是收回視線:不知道那兩個人會怎么樣?
他們不會一開始就用神識去試探吧。常彩云沒好氣地嘲諷,我看那個姓薛的小子傲的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宗主的親傳弟子呢。幾百歲的骨齡了,也不過就是個元嬰。
我告訴過你要少說些不該說的!
張乾震沒忍住回頭訓了一句,要是萬一說出了什么讓他們記住的話,你一個人就得拖累整個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