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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看錯,剛才,他回頭望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有感激,有愧疚,有愿君珍重……
興許……還有不舍。
☆、刺殺
“轟隆隆……”夜半時分,陰云滾滾,雷霆炸響。
不多久,大雨滂沱而至。仿佛是陰暗了一整天的天氣,終于在此刻爆發出來。
玄陽殿內,軒窗緊閉,滿屋飄溢著令人安神的紫檀木熏香。華床兩邊立放著紅楠木燈架,象牙色的燈罩籠著熠熠跳躍著的燭光。
嬌小的人兒蜷縮在大床一角,眉頭不安地蹙緊,仿佛是被什么事困擾著。
皇祐景辰緩緩走至床邊,蹲下身子,輕喚了一聲,“如安……”
床上的人眼睫微動,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畢竟是小孩子的身子,體力有限,今日是真的累了。
現刻外頭的電閃雷鳴,又讓她夢見,前世一次到馬達加斯加出任務時的情景,自己和幾名戰友就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埋伏了約近兩天兩夜,后來自己的左腿還中了一顆子彈,險些要了她的命。
那一次的戰役,只活下她一人。
戰友滿臉血污的臉龐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夢中,衣服早已濕透,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彌漫的硝煙不斷地被雨水澆滅,槍彈聲逐漸淹沒在雷鳴之中。
無止境的殺戮,無止境的冰冷。
揮之不去的夢靨讓夏如安的身體緊繃,整顆心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額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皇祐景辰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沒有發燒。
那么,是做惡夢了?不是說,小孩子都是沒有什么煩惱的嗎。她夢里,是蛇蟲,是虎豹,還是鬼怪?總不至于……是他吧。
只要一想到,這小東西剛剛在宴會上的所作所為,他就恨不得將她扔出去。但也只是心里想想罷了,事實上,他的心早就軟了。從一進門,看到她蜷縮在床上那不安的樣子的時候。
于是便脫了靴子,和衣在她身側躺下。一只手輕輕攬過她,另一只手耐心地拍打著她的背。
良久,夏如安的眉頭才漸漸地舒展開少許,身體也不再似之前那樣緊繃。仿佛是有一雙溫暖的手,將她從黑暗的地獄中拖回了現實。
旁邊的人,是誰?是誰的手,能讓她這般安心?
是爸爸嗎?爸爸回來了嗎?
她太累了,累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翌日,天霽云開,暖陽普照。
玄陽殿的宮人一早就開始忙碌,等著床上的人醒來。
夏如安睜開疲憊的雙眼,坐起身子。見面前站著一排宮人,有端臉盆的,有執著漱口水的,也有捧衣服的,眉頭微皺,她不習慣這么多人伺候。
環視四周一圈,不見秋魚和芊素的身影。“和我一起進宮的那兩個丫頭呢?”
“回皇后娘娘,”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宮女恭敬地回答,“她們說,怕您吃不慣宮中的東西,親自為娘娘準備早膳去了。”
“來了來了,這不是來了嗎。”那宮女的話音剛落,秋魚和芊素就端著盤子進了門,將早點在桌上一一陳列開來。“主子看,有您最喜歡的水晶丸子、銀絲卷、雪耳百合湯,還有……”
“行了行了,”芊素打斷她道,“還是先替主子梳洗吧,昨日宴會上就沒吃多少,這會兒該是餓了。”
秋魚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著手準備起來。
這邊眾人忙碌著,另一頭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御書房內,皇祐景辰端坐在龍椅上,閱讀著手中的消息。弈楓一動不動地站在桌前,等待他的問話。
“仵作那邊,如何了?”
弈楓略思索道,“已經檢查出來了。有幾人,是被割斷了喉嚨或刺中致命部位而死。還有幾人,身上無一處傷痕,乃脊椎骨斷裂而死。可見來人手法極其嫻熟。”
“那些人呢?”皇祐景辰沉聲問道。
弈楓抬起頭,“昨夜都派人盯著,沒有機會行動。”
皇祐景辰聞言不語,他早料到昨夜之今日趕赴刑場的路上會有人來劫大皇子,因此派了大量的人手監視他的黨羽。可自己監視的那些人尚未行動,就已經有人先一步動手了。究竟會是什么人,是他還沒有計算到的……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中多帶了叫人捉摸不透的幾分深意。
那邊夏如安一面用著早膳,一面冥思著昨夜發生的事。
她記得,昨天自己特別累,睡著之后還做了噩夢。朦朧意識中,似乎有雙手摟著自己入睡。那人,會是誰?記憶里,只有前世在五歲之前,自己在父親的安撫下才能安穩入睡。就連這七年來,在夏府,也不曾睡得這般香甜。
突然,腦中靈光一現。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昨夜,皇上可曾來就寢?”她怎么就忘了,玄陽殿是他的地盤。
秋魚隨即點了點頭,“好像……”稍思索幾秒鐘道,“近二更才來的,一大清早就上朝去了。”
此刻芊素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早晨皇上派人,送了昨日東褚贈上的崠山青玉鳳佩來,言是賜予主子的。還有太后娘娘,早些時候曾差人來傳話,讓您不必起太早,過了辰時再去請安也無妨。”
夏如安放下手中的玉筷道,“怎不早說?早已過了辰時了,頭一天,不可失了禮數,免得落人話柄。還是早些去吧。”
而太后那邊,實則早已等急了。想如安那孩子,她倒是極喜歡的。之前先皇也曾和她提過要不將他倆湊成一對兒。自己還當是玩笑話,沒想到卻成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