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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祐景辰略皺了一下眉,“這是難得一見的玄麟馬,世上僅兩匹。馬雖好,但性子卻極烈,容易傷著你。還是再另選一匹吧。”
“就它了。”夏如安篤定道,指指那飼馬場的太監,“你去把門打開。”
“這……”太監為難地望了皇祐景辰一眼 ,“皇后娘娘,皇上所言不差,這馬確是烈得很,容易傷著您啊……”
皇祐景辰低頭摸摸夏如安的腦袋,低聲道:“如安聽話,朕的青鳳也是極好的,宮中還存有一匹,不如……”
“就要這馬了。” 夏如安執意道。
皇祐景辰示意那太監一眼。反正他在場,到時他護著就是了。
太監把馬棚打開,又拖又拽費足了勁才將那馬牽出來。誰知只剛一松開手,那馬便疾速向前飛奔而去。夏如安眼疾手快地扯住韁繩,一個借力翻身上馬,朝馬場的方向去。
那馬一路狂奔,一路不停地顛簸,似乎是要將馬背上的人甩下來。而夏如安一刻也不松懈,緊緊地抱著馬脖子,任憑它怎么也甩不下來。
皇祐景辰見狀臉上漫上焦急的神色,一個閃身騎上自己的馬,朝那個方向急追過去。
夏如安在馬屁股上猛抽一鞭子,孰知這馬奔得快的同時,顛簸得更是厲害。晃得她險些摔下馬。
皇祐景辰揮著韁繩,緊跟在她后面,“夏如安!你快些給朕停下來!不要命了嗎!?”
而前方那馬顛簸了一陣,漸漸地倒是平息了不少,馱著夏如安奔馳一路奔馳。跟在后面的皇祐景辰稍松了口氣,面上的火氣卻絲毫沒有減少。也就只有她,不管什么時候都能輕易地惹自己生氣。
夏如安回頭朝他勾了一下嘴角,“我的命,豈容一匹馬來決定。”
聽見這狂妄的話,皇祐景辰不怒反笑。從自己的馬上一躍而起,穩穩當當地落在她的馬上。夏如安瞥他一眼道:“看來當初不該和你學騎術,應該學輕功才是。”
皇祐景辰執起韁繩,將她圈在懷中,“朕若教了你輕功,你這只小野貓還會乖乖地呆在宮里嗎?”
夏如安感受著他的心跳,似心有余悸的慌張。這算不算得上是擔心?如果是的話,她應該趕到欣慰,還是沮喪?
遠處的弈楓一干人等看著他們,臉上微微驚訝,轉頭問一旁的芊素道:“皇后娘娘的騎術真是皇上教的?怎么像練了很多年似的?”
芊素聳聳肩,“我家主子的天賦,你還不清楚嗎。”
常陵位于北曜和東褚的交界處,是北曜歷代皇室中人的陵墓。 因四周環境宜人,恰恰是皇室子弟游玩賞景的好去處。
八月初六,宜出行、祭祀。
一輛淡郁金色的華麗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趨行,描有龍騰圖案的錦織門簾外,連著的一串串瑩白色寶珠隨著車身輕微晃動。兩邊跟了手持器具的太監宮娥,前前后后更是有百十個整齊有序的士兵。
終于,馬車在一個半山腰處穩穩當當地停下。
“皇上,皇后娘娘,常陵已至。”
夏如安探出腦袋打量了四周一圈,看到腳下匍匐著的小太監,正欲轉身找個地方跳下,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一下抱起。
“小東西,朕同你講了多少次,不要這么上竄下跳的,你好歹也是……當朝皇后。”皇祐景辰看著那幼小的身軀,硬生生是將到嘴邊的“一國之母”四個字給吞了回去。說完便抱著她,一直朝廟堂的方向走去。
秋魚和芊素一人端著一件盛了水的器具,至夏如安面前。“主子,方才有管事的嬤嬤說,祭祀之前首先要凈手和漱口。”
夏如安剛含進一口水,望著剛剛皇祐景辰進去的方向,將口中的水盡數咽了下去。
“主子,您怎么給咽下了呢,該是吐出來的……”秋魚和芊素急切的聲音正響起,看到夏如安一直盯著一個方向,便也循著她的視線望去。這一看,兩人不由得也呆楞住了。
只見皇祐景辰一身玄色的寬大的袍子,衣袖寬得快拖到了地上,腰間沒有束縛的腰帶。頭上還頂了一頂繡著金色龍騰符的帽冠,活生生就像是……驅鬼的道士!
夏如安瞥了一眼身后低著頭使勁憋住笑的兩個人,再看看皇祐景辰那一身“奇異”的服裝,心里突然升上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聽得皇祐景辰開口道:“快些去將你的衣冠換上,這就祭祀去了。”
夏如安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后面低垂著頭的兩人肩膀抽搐得更加厲害了些……
一整天的祭祀活動下來,夏如安早已疲憊不堪。雖說平日里常在不斷地鍛煉,但一個孩子的體力終究還是有限的。近黃昏時分,她便已在馬車中睡熟了。
皇祐景辰站在馬車外,面對著太后。
“今年的秋收大會,母后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想在這兒……再多陪陪你父皇……”太后微微哽咽了一下,望了眼馬車中靠著的人兒,淺笑道,“你可把哀家的準兒媳,給照顧好了。”
皇祐景辰點點頭,“兒臣會派些侍衛護送母后回宮的。”說完,即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里那張疲憊的小臉,他心里立即浮現了幾絲憐惜來。今日既是祭祀社稷,又是祭祀祖先的,工序又多繁復,也當真是難為她了。
那張粉雕玉琢的臉龐上,沒有往日里的冷冰冰,有的只是平靜。只是那微蹙的眉頭,與此時此景有些不搭。皇祐景辰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眉毛,卻發現于事無補,又有幾分疑惑升上心頭。
為和她這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在他看來,似乎總有著什么尋思不盡的煩惱或是顧慮?甚至有時候他會覺得,她的一言一行也好、所作所為也罷,都超出一個正常的同齡孩子太多。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
想到這,皇祐景辰不由得停住了距離她臉頰不遠的手。他怎么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來?
斂起思緒,他小心翼翼地將夏如安的腦袋靠在自己的懷里,盡量地讓她少受些顛簸。
霞光漫天鋪開來,高大的馬車在夕陽的余暉下向東南方向一路前行,拖曳著一個長長的蒼黑色斜影。
☆、爭鋒
“皇上,咱們到啦。”一個太監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說輕不輕,說響不響,卻足以吵醒那熟睡中的人。因此而遭到了皇祐景辰的一個瞪眼。
夏如安打了個哈欠,望了望外面漆黑的景色。不覺中自己竟睡了這么久。
“醒了?”皇祐景辰轉過頭去,將她抱下車。“此處便是五仙山了,宴會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牽起她的柔軟的小手朝著有明亮光線的地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