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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警惕地看過去,第一反應這他媽不是來蹭酒喝的吧,誰知道下一秒這人的舉動就打翻了林言的全部猜測。
嘿,哥們兒。他撩起外套,亮出里面一排小貼畫,貼著林言的耳朵喊,想不想試點刺激的。說著還自作主張往他手里塞了一張。
林言:
現在某條新型產業鏈的人膽兒都這么大了嗎?正規夜店,也敢這么賣?
甜的呢,一張就上頭,讓你體驗飛一樣的感覺,回味無窮。這人挑挑眉,一雙眉眼望過來,寫得就是大寫的囂張二字,就是那種非常典型的、進出地鐵都會被警察攔住查身份證的長相。
年齡也就不過二十,卻把我特別叛逆,我不是好人,警察叔叔快來抓我呀這幾個狀態表現的淋漓盡致。
林言覺得不報警都對不起他的努力。
兄弟,你說說你如花似玉的年紀,干點啥不好干這種事。林言拍拍他的肩,當著他的面掏出手機,播出一串電話號碼,轉過去給他看一眼,看一眼,知道這是誰的號碼嗎?
黃毛看著一串手機號搖頭,挑眼看他:女朋友?
看好了哥們兒,這是我女朋友。林言指指林笑,又轉過頭指著電話號碼說,這是我爸。
黃毛:?
我爸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嗎?林言靜靜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智障。
黃毛眉間一跳,眼睛一瞬間瞪圓了。
二人就這樣對視二秒,還沒等對視出火苗,黃毛就火箭一樣竄起來,像是屁股著了火,拔腿就跑。
林言面色一變,伸手阻攔不及只夠到了他褲子邊,黃毛仍在掙扎,誰知道就在此刻易變突生。
整間CLUB里的聲音忽然奇跡般的安靜了,昏暗的迪斯科球也不閃了,頭頂的小紙片也不撒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媲美白晝的LED大燈刷刷刷亮起來。
大燈猛然亮起極其晃眼,所有沉迷搖擺的人都齊齊懵逼了一瞬,好半天才適應這突然亮起來的天光。
抬眼一看還有大門口處幾位穿著制服、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的警察同志。
黃毛剛跑出兩步就被林言勾住褲子,靠著慣性往前一踉蹌,褲子皮帶就被林言囫圇個兒拽下來了,外套里的一沓子小貼畫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全部灑在了諸位警察同志的眼皮子底下。
黃毛:
諸位警察:
夜店里的圍觀群眾:
死寂一樣的沉默。
大概過了半分鐘,終于有一位警察同志終于想起來自己破門而入的目的,敷衍般地通知一聲:我們接到匿名舉報,稱這里有人販賣新型興奮性毒品,身份證都拿出來一下。
然后一爪子拎起地上趴著的黃毛,停頓一下,指著地上一攤小貼畫問:這是你的?
從這一下的停頓里,林言似乎感受到了這位警察同志的心聲。
警察同志怕是辦案這么多年,也沒見過這么自投羅網的毒品販子,順利的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黃毛提了提差點被林言拽掉的褲子,三兩下拎緊了,還不忘理理頭發,這才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警察叔叔,這東西確實是我的。
但這可不是毒品啊!黃毛瘋狂擺手加自我辯解,警察叔叔,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江湖騙子,可不是毒販啊!我們騙子都有職業素養的,只騙錢不害人啊!
這是真貼畫,四塊五一張,每一張可都是我親手在便利店買的。黃毛誠懇道,我在這里一份都還沒賣出去呢!
誠懇到這位小警察都沉默了。
放屁呢。林言把林笑安頓在人群里,忍不住蹦出去插嘴,一只手還抖著從黃毛褲子上拽下來的亮片,另一只手則拿著黃毛之前塞過來的貼畫當罪證懟到他眼前,你說是貼畫就是貼畫了?既然是貼畫你剛才跑什么?
就算是貼畫我也不能讓你把警察叔叔找來啊,警察同志日理萬機的,多麻煩人家黃毛難以置信地盯住他說,再說了!咱倆什么仇什么怨你要這么害我
林言,你怎么在這呢?
黃毛的聲音被一個異常熟悉的男聲打斷了,拎著黃毛的小警察聞言往后讓了一步,亮出一張更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面孔又出聲了:你不是應該和夕夕在家嗎?
林言驚悚地抬眼,發現他親爹、人民警察林向海同志就堂而皇之地站在門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帶著審判的目光和深深的譴責。
林言:
背著爹媽出來蹦迪,不僅碰到一個疑似販毒的混混,還剛好碰到例行檢查的警察爹,這得是個什么魔鬼概率啊。
然而還沒等林言震驚完,林向海環視一圈又問了:騙你媽這事回家再說,你先告訴我,夕夕呢?
林言:
這可真他媽是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林言迅速借著白織燈的燈光掃了一圈,草,還真他媽找不見冷夕人影了。不僅不知道去哪浪了,還不給他回微信,他算是知道了,冷夕夕就是個大坑貨,真不是個東西。
*
冷夕迎著白玉盤一樣的月亮打了一個響亮的大噴嚏,然后揉揉鼻子拎著小裙角,低頭瞥一眼顧淮予,臉上的嫌棄濃得都能化形了。
你覺得,沉默半晌后,冷夕終于開口,咱倆這樣合適嗎?
合適啊,哪不合適了。顧淮予大咧咧坐在臺階上,旁邊放著兩兜子燒烤外賣。他看冷夕看過來還貼心的往左邊挪一下,給他騰出個坐的地兒。
顧淮予豪氣地往地上一指:坐,隨便吃,算我請的。
姿態豪邁,像個混社會的江湖大哥。
剛烤出來的燒烤滋滋冒油,孜然粉辣椒面與肉味兒完美的混合到一起,傳統木炭烤出來的還帶著點兒焦味的煙熏氣,往身上生撲。
冷夕臨出來之前精心挑選的香水是香噴噴的茉莉花香,如今渾身上下全被肉香覆蓋了。一樣的香噴噴,完全兩種效果。
味道對人有馴化作用,聞著聞著,本來不餓也餓了。
他強烈懷疑顧淮予是故意的。之前問他吃不吃宵夜也是故意的,世間宵夜千萬種,他就不信顧淮予非得吃燒烤這種味兒大的,還非得帶他來外面坐地上吃。
你穿成這樣不冷嗎?你剛才都打噴嚏了。顧淮予拿起一個羊肉串,一咬一擼,兩口簽子就空了,全部動作三秒都沒有。
不冷。冷夕話音剛落就又是個噴嚏,還抖了一下,極其不給面子。
噴嚏打完,冷夕都愣了。
顧淮予更是不由自主地嘲笑出聲:不冷你抖什么抖?他叼著一根簽子,果斷地將外套脫下來甩給他,披上點。
我媽說打噴嚏是因為有人念叨我呢,不是因為冷。冷夕偏不承認,卻還是伸手接過顧淮予的外套。
顧淮予的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暖意,冷夕猶豫兩秒,沒披身上,而是抱住了這一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