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尼卡2021-02-23
晨來跑過去。
一身雪白的白北川下了車,拉開后面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說:“今兒請了不起的蒲晨來醫(yī)生體驗一下貴賓待遇。”
晨來笑。
北川推她進車,上了車回頭看了她笑道:“累的話可以睡一會兒。”
“新?lián)Q的車?”晨來挪了挪位置,按按座椅。
“嗯,提車不到一周。你是第一位乘客。感覺怎么樣?”
“舒服。”晨來往后靠了靠,扭過身去一趴,試了試柔軟程度,才坐起來。
北川笑著看看晨來,并不急著開車走。她的笑里有點縱容和寵愛的意思,像看個小孩子似的,看著晨來東摸摸西摸摸,就差脫了鞋子躺在后座上了。她從副駕座位上拎了一個小袋子遞給晨來,“今兒精神頭兒還不錯?我以為你又上車就睡。”
“還好。這什么?”晨來接了袋子。
“你快過生日了嘛,禮物。”
“哪有提前兩個月送人生日禮物的。”
“我下周去英國,一去三個月,回來你都走了,剛好錯開。年年替你慶生,今年也不能落下。”
“怎么好幾樣?”
“顏色款式看著都好,沒法兒取舍,只好都買了——正好算給你的獎品。獎勵你見義勇為。怎樣,這幾天體驗如何?有沒有感受到做網紅的快樂?可惜熱度下得太快了。都跟你說了,趁著熱度開了微博加上認證,分分鐘變大 v,以你的水準,只有好處,就是不聽。”
“不想。”晨來說著,把袋子里的幾個小盒子的都拿出來。她一邊聽著北川笑她死心眼兒,一邊把小盒子在擱板上擺開。小羊皮的,羊絨的,蕾絲的……有同款不同色,七副。“這是讓我每天不重樣兒?會不會太夸張了?”
“又不是讓你每天換一個男人,有什么夸張?”北川大笑著,轉回身去發(fā)動車子。“試試。不合適拿回去換。”
晨來先把那副羊絨手套拿起來。這細膩柔滑的材質,拿在手里輕盈極了。她把手套戴上,伸手過去給北川看。她的手指纖長,手套薄而服帖,把她的手型很好地勾勒了出來,手腕處兩顆指肚大小的珍珠光可鑒人……她輕輕將手套摘下,說:“謝謝。”
“怎么不像往年抱怨禮物貴?”北川笑問。
“因為知道你收益一年比一年好。”晨來說。
“那還不來加入我們?年底我們在杭州的分所就開業(yè)了,很需要人手。”北川說。
晨來搖頭。
“好的。那我明年再來問你。”北川笑。
晨來往前挪了挪,手臂撐在膝上,離北川近了些。不出聲,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看著北川開車慢慢行駛。交通擁堵,車流緩慢,她們也不著急……北川轉頭看看她,問她餓不餓。她搖搖頭,過一會兒,問:“師姐你累不累?”
北川悠悠地嘆了口氣,說:“當然累。”
“后悔嗎?”晨來問。
北川辭職之后,跟兩位志同道合的醫(yī)生創(chuàng)立了診所。盡管在北川來說,所有資源配置都是不成問題的,但創(chuàng)立初期仍然艱難。好在是熬過來了。診所不斷擴大,陸續(xù)在幾個城市設立了分所,經營得風生水起,在高端群體中享有相當不錯口碑和聲譽。
“還記得上次見面,我跟你說,我母親對我現(xiàn)如今還得在社交媒體上‘搔首弄姿’——瞧這詞兒用的,多不尊重人——對我想辦法保持熱度這事兒,還沒完全接受?”
“記得。”晨來說。
一個一流公立醫(yī)院的優(yōu)秀外科大夫,眼看著前途無量,說不做就不做了,雖然新工作仍然在醫(yī)療領域,可自己創(chuàng)業(yè),什么都親力親為,一邊在各種渠道科普醫(yī)學知識、保持媒體曝光度,一邊削尖腦袋鉆營,辛苦不說,身段偶爾也要柔軟些……老太太一時扭不過彎兒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現(xiàn)在好多了。倒不是因為我掙錢了,而是看我做得開心,慢慢看開了,覺得這樣挺好。老太太這輩子,錢和權都看得不重,只是怕我走歪路。”北川說。
晨來聽著,低頭收拾著手套,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北川從后視鏡里看看她,對這突然出現(xiàn)的沉默見怪不怪。
“你不要擔心我累不累,會不會后悔。當年的決定是我自己做出的,我從沒后悔過。如果你有懷疑,就問問你自己,你后悔過嗎?你做的那些事,后悔過嗎?”北川說。
晨來搖頭。
“那你為什么擔心我會后悔?莫名其妙。”北川輕輕拍了下方向盤,對著后視鏡,瞪了晨來一眼。
晨來不語。
“況且,當我覺得自己太累的時候,就想想累的臭死的你。想想這樣累得臭死的你,還沒有我的大平層和度假屋,我就覺得我還能撐住。”北川笑道。
晨來也笑。但笑得有點勉強。
她轉開臉,看著車窗外的流火,在心里默默地說了句“我還是會擔心啊”,但沒出聲。
“多笑笑,來來。看到你笑,我覺得所有的事兒都沒什么大不了的……咱們上學的時候,你還挺愛笑的。”
晨來半晌不語,車子緩緩移動,距離說好的那頓晚飯看來還遠得很。她想,上學的時候嘛……北川說的是大學那幾年。在那之前和之后,她其實是不常笑的。中學時候有個綽號“小苦瓜”,都說蒲晨來一張苦瓜臉……短暫而美好的時光。
“蕤蕤最近怎樣?”北川問。
“……還好。”晨來說。
北川趁紅燈,轉頭回來看看晨來的神色。幾乎是立刻,她看出了晨來神情中那幾分轉瞬即逝的異樣,于是問道:“發(fā)生什么了嗎?”
晨來不語。
“不會是……”北川打了個響指。因為戴著蕾絲手套,一點兒聲響都沒弄出來。她索性摘下手套來,“他忍也忍了很久了,說出來也是意料之中。你是對任何人都嚴防死守的態(tài)度,他有心思也只能藏著。”
“我沒想過。”
“我知道。”北川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