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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 藍樺臉上笑容一滯, 收回手的動作一頓,說:我若是說你咎由自取,你雖說也明白, 心里卻是不痛快的。所以我要說,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沒有后悔,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了,至于承擔后果什么的,你一開始就想到了,不是嗎?
對,我一開始就想好了結局,如果是哥哥動手,那一定是我最想要的結局。藍琤說完,也不等藍樺反應,轉身往寶船的另一頭走去。
藍樺站在遠處看著藍琤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喊住對方。
方才玉陽便說好了該怎么走,藍樺一早就給寶船下了命令,正好空出時間供他此時分心。
但分心也不可能是長時間的,瞧著差不多了,藍樺還是得回去。
見藍樺回來,玉陽瞥了他一眼便又認真去辨認后面的路。
你們兄弟真的很奇怪。玉陽突然說。
藍樺挑了挑眉,想起這玉陽也是有姐妹的,便想著聽聽對方的看法,開口問:你也有姐姐,你倒說說,若你是他,你會怎么做?
我不是他,這個問題我答不出來。玉陽還是看著前方,只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轉頭對藍樺說:但如果我遇到了很難過的事,我會希望姐姐陪在我身邊。
如果遇到很難過的事,會希望姐姐陪在身邊。
藍樺瞳孔一縮,他突然想到,當年藍琤被陷害,被關進亂魔窟,從亂魔窟逃離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
謝謝,我知道了。藍樺垂下眼,突然有些堅定自己從前想過的一件事。
此時的江望書還在震驚于云塵那恐怖的力量增長,見對方仿若方才只是出門散散步般悠閑地收起傘,江望書一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總覺得,云塵的實力若是再這么發展下去,這個世界根本不會有人是他的對手。
這就是永遠不需要依靠靈力修煉的冥界之主嗎?
他突然有一種不真實感,如果身邊的人走得太快,那落下的那個人就算努力去追,心態也不免有些改變。
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突然覺得云塵是不該與他站在一處的。
云塵這樣的人,仿佛就該一個人站在高處,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也許是看出江望書的異樣,云塵朝他走來,牽起對方的手,說:江望書,我不要一個人往前走,我要你陪我一起。
云塵很少直呼江望書的名字,如今這么一喊,倒是惹得江望書愣了愣,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細細咀嚼起對方方才的話,江望書不知該先細想云塵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是先思考對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
是云塵會什么讀心的法術,還是對方已經了解自己到了這種程度,只憑臉上神情便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我江望書吐出一個字,后面卻是卡殼了一般,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也許該像對方一樣也說點什么,也許該鼓勵對方嘗試自己往前走。
可江望書想了一圈,突然想到點蒼峰的最高處有一點雪,雪上有一棵樹,孤零零地站在雪中。
他突然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看向云塵。
好。
他想了許多,到最后卻突然覺得,其實他并不需要說太多冠冕堂皇的話,他只需要在云塵提出這樣的請求時說一句,好。
云塵愣了愣,從前江望書是很少在他說出這樣的話時給予回應的。
也許是從前他的請求太過于直白,逼得太緊,叫江望書喘不過氣,方才一直猶豫不肯點頭。
可如今云塵他的要求只是想要對方陪自己走下去。
無論是以什么身份陪在身邊,總歸不是一個人。
至于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說。
云塵已經學會循序漸進,不再像從前一般冒進。
若是從前,聽到江望書答應了這個,他一定會趁熱打鐵要求另一個更進一步的。
但江望書是什么人,他可不是喜歡被人步步緊逼的人。
這一點云塵很清楚,這與當初的自己很像很像。
所以他只能慢慢將網收緊,留給對方自己考慮的空間,留給對方仿佛可以自己選擇的空間。
反正只要一直一直留在身邊,總有一天能如愿。
也許是云塵方才殺海怪的陣勢太大,反正后面這一路他們再也沒遇到類似海怪的東西。
雖說能感覺得到有什么東西一直跟著他們,可那東西直到他們上了潭島也沒出手,他們便也沒有多管。
潭島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地方,或許是其中加了什么連他們也沒辦法破除的法陣,反正這潭島從外邊看竟只是一片海。
什么都沒有,甚至不從特定的地方進入的話,就只能穿過這片海,而不是直接進入潭島。
江望書對此有些好奇,藍樺也是。
二人上了潭島還在討論到底是怎么回事。
藍樺認為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法陣,若觸發法陣便能進入,若沒有觸發,便會從法陣制造出的一個縫隙中穿過。
而這個縫隙在何處應該是由來者決定的。
江望書覺得藍樺的分析有些道理,但他其實并不認為是這樣的。
有過送一半靈魂到另一個世界去的經歷,江望書的猜測也更加偏向于這個法陣只是一個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一樣是縫隙的討論,但江望書卻認為這個縫隙是觸發之后才能打開,才能讓他們進入潭島。
咱倆完完全全被無視掉了。
藍琤這回沒走在藍樺身邊,而是落下一些,與同樣落在后邊的云塵并肩而行。
有什么關系呢,他和藍樺一向要好。云塵不太在意這些,他知道江望書跟藍樺做一輩子損友都不可能在一塊兒。
藍琤當然也知道,他不過是插不進話,只能與云塵說點有的沒的。
不過,被認為最插不上話的玉陽卻是跟在二人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接上一句,這畫面竟是有些和諧。
那倆小孩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你查過嗎?藍琤看著前方的玉陽,突然問。
云塵搖搖頭,略想了想,說:沒有姓便不是世家出身,也許是哪一位的轉世吧。
聞言,藍琤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玉陽的背影,說:這樣,那浩初怕是有的受了。
你不怕人家從前就是浩初的人?云塵臉上神情沒什么波動,只在對方說完話時略一想想再接上話。
怕什么,有玉陽在,就算是也得叛變。藍琤笑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藍琤沒放在心上,那云塵是更不會放在心上。
潭島不是什么好闖的地方。
這種事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卻沒想到竟是這么快就會遇上危險。
而且,這東西想來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
原本正討論著嚴肅問題的江望書猛地后撤一大截,藍樺順手用靈力抓住玉陽也一起后撤到藍琤身邊,警惕地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怪物。
那怪物想來是木屬性的。
像一棵樹,變異的巨樹。
形狀像章魚,手上卻是樹枝,樹枝頂端是長長的藤蔓。
你倆從前是一家?藍樺歪過頭看向江望書,打趣道。
江望書笑著瞥了他一眼,也懶得跟對方拌嘴,說:這怪樹都比修真界那些修士的修為高,幸好這東西沒法出去,不然修真界不得遭殃。
遭不遭殃的不全看你們愿不愿意出手救人嗎?藍琤的笑聲從前方傳來,竟是在這說話間已經上前準備先發制人,先一步攻擊這怪樹。
云塵也抬起手來,瞬間便見前方的藍琤腳下出現一個巨大的法陣。
你在這待著。藍樺對玉陽說完,也跟著上前去幫忙。
江望書的法術多為輔助用,有他們幾個沖上前,他也不必拔出笛中劍,倒也只是在后邊時不時給他們補一補法陣。
他們這修為隨便一個拎出去都是站在修真界頂端,若是聯起手來連這怪樹都解決不了,說出去可太丟人了。
但如果不只有這怪樹呢?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