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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青扯著調子說,“今天真是某些人的好日子。”
南音說,“我出去提提神,”她也不叫別人陪,這里太受罪了,就向外走。
彩青笑著點頭,故意追著說,“那你去,我可懶得動。”
“外面有個大陽臺……”南音想到剛剛來時大概看到的地形,“我就出去看看。”這里他們是外地人,走還不忘交代去處。
“去吧去吧。”彩青捂著嘴笑,“下半場可不能再睡了。”
從音樂廳出來,透過一大排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有寬闊的露臺,露臺正對泰晤士河方向,據早前阿顯說,右邊還可以看到大橋。
推開側面雙層的玻璃門,一陣清爽的風吹過來,身上的裙子被吹在身上,柔滑的絲料貼在腿上,她連忙裹著披肩微側身,裙擺又被風吹散,衣料在風中輕顫起來,她向外走去,一瞬間,忽然感到一種幸福感,阿顯幫她選裙子的時候,一定花了很多心思,不長不短,不會太過隆重,也讓人挑不出錯。
這就是他!
從小就拔尖,卻從不要求別人,只會要求自己,認為好的東西,也會不動聲色地教給她……她滿心甜蜜,一陣更大的風吹來……臉上的燥熱好像減淡了些,但唇邊的微笑,卻無論如何也散不去。
一抬頭,她去愣住,面前的男人,最少身高一米九,黑人,老外!
她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艱難挪開視線,而他的旁邊,同樣站著昨天那個不會國語的中國人,她連忙又左右看看,遠處散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各個高大筆挺,不同的地點,似曾相識的場景,不等人家再說話,她詫異道:“——難道這地方你們也包了!”
☆、第27章
這真是活見鬼了,南音真是轉不過來,巨大的露臺,最少五六米寬,十幾米長,這是怎么回事,這種地方也能被承包?
馬克卻被說的一愣,高大的身形不動,手放在唇邊,掩住笑容,他回道:“沒有,這是公眾地方,里面的會場可以包,這里很少有人包。”
“這就好。”南音向左邊走,左邊空間開闊,對著泰晤士河。
她站在了露臺邊,有風清爽地吹過來,夜景很美,到處燈火閃閃,她卻無心專注,眼神不由自主卻還在關注那些人,怪不得這里沒人,大概來的人都不自在吧……而他們,也都望著她。
這種感覺很鬼祟,好像他們都在“監視”她,她暗自思量著,這些人的身份很明顯,昨天能包下一間餐廳,他們散在周圍,保護的意味明顯,一定是某些有錢人請的保鏢。自己又不是綁匪壞人,這些人干嘛這樣防備地看著自己?
也許,是因為昨天見了,今天又見,他們覺得自己“可疑”?想到這里,她忽然轉身對那黑人說,“你們干嘛都看著我?”
卻見那黑人真的笑了,走向她,在口袋一掏,“真沒想到今天能遇上你,太好了,這十磅錢還給你。”
南音看著他手里那挺新,但有些皺巴的十磅錢,認出那是昨天自己放在桌上的,她有些略磕巴地說,“這個,是我昨天買水的錢。”
卻聽那老外說,“就算是倫敦,也很少有餐廳會把那么小一支水賣到十鎊錢。所以小姐,這錢還是請你收回去吧。”
他把錢伸到她的面前,一動不動,寬大的手掌。南音看著,覺得那手充滿力量,如果隨手一抓,能抓著自己,把自己從這里輕松扔到樓下去。她倒不是擔心對方對她不利,或是惡意揣測別人,就是那么想了一下,覺得這只手,太能表現力大無窮。
可她也不能無緣無故沾別人的光呀,于是她搖頭。
卻聽那人又說,“昨天……嗯,只是一瓶水……please!”他繼續伸著手。
南音才被教過,知道please這個單詞這樣用,含有請托的意思。她略疑惑地抬頭,發現那人望著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懇請的意味。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遲疑了一下,她抬手,接過了那錢。
其實,橫豎一百塊錢的事情,只不過大家萍水相逢,她說,“那我還是拿走了你們的水,等于我沒交錢,這樣也不好。要不……那水多少錢,我去里面拿零錢還給你們。”
馬克一聽,覺得這女孩真是少見……只是一瓶水而已,也這么計較,一看就是少出門,每個女孩都有這種時候,等以后常在外走,男人獻殷勤買單習慣的時候,大概就是另一幅樣子了,又想到剛剛看表演的時候,她從頭睡到尾……就說道:“真的不用,昨天讓你在那里休息,是我們老板的意思。他也是中國人。”
此言一出,南音楞了,爆了老板底細的馬克,也一樣愣了。所以人用不是自己母語的語言說話是非常吃虧的,因為原本出口,腦子需要檢測的聊天內容,會不由緊張到,去檢查語言本身的正確度,所以很多人會出現脫口而出的窘境。馬克就是,他此時說這句話,等于沒過腦子。
而南音卻想的是,原來如此,竟然是一個好心的同胞,中國人常說人離鄉賤,所以在外遇上同胞,自然是能幫就幫。
馬克卻是在想,都是這女孩剛剛睡覺的樣子,令自己覺得她沒什么心機,所以少了戒心,向右邊望去,不知道老板會不會不高興。
南音真滿懷感激,順著他的目光向左看,隔著幾個人,很遠的地方,她輕輕地退后一大步,角度更大,她看到,在陽臺盡頭,原來有一個酒吧,露天的。
酒吧前擺著桌椅,卻只有一張小圓桌前坐著人,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卻只坐著一個男人,亞洲面孔。
那人也正看著她。
一對上他的眼睛,還沒看清模樣,南音頓時覺得心慌意亂,這種心慌,很像她開口和別人說中文,別人開口回英文,那種一時間的茫然心慌。但剛剛這黑人說他的老板慷慨,又是中國人,那想來就是這個男人了。
馬克看老板也沒什么表示,只是望著這里,他搞不清,這是什么意圖,但出于禮貌,他往前走,把人領了過去。
南音也就跟上,她這次沒有拿不出手,覺得既然人家說了那話,她至少應該過去說聲謝謝。
也就幾步的路,她想著,剛剛這個黑人說他的老板是中國人,但不知這個人說的是國語還是廣東話?像他的那個手下,就是說廣東話的。一念至此,她決定自己最好還是不要自作聰明開口就講國語,免得又說錯了,倒不如用英文說“謝謝”,萬無一失!
又一想,想到昨天阿顯好像說過,現在已經不太流行說thankyou,要說cheers!
人家周圍散著人,她也不想走得太近,免得給別人懷疑她是刺客之類的,也不知道這男的什么身份?所以還隔著好幾個人,她就站在了那兒,對著人家說,“cheers!”
就見那男人明顯地愣了一下,而后竟然拿起左手邊桌上的酒杯,對她舉了舉。
——他當自己祝酒嗎?
奧!南音沒有酒杯!
她頓時呆住!
對著她旁邊,唯一會國語的非洲“朋友”問:“那個……cheers,不是可以當謝謝用嗎?”
馬克沉默了幾秒,說:“if……別人的手邊至少沒有放杯子吧……”
南音絕望地看了他一會,忽然,把那十鎊錢又塞回他手中,極快地說:“什么都別說!——當咱們今天沒見過。”
馬克還未反應,看著她轉身而去,一路快步跑到玻璃門邊,推開門,躲瘟疫似的離開了。
旁邊另一個老外,白人,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手,忽然也用標準地國語說道:“老板,這女孩這次不給小費,轉成賄賂馬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