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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說的是什么話,您出事了怎么能是打擾主子呢?”福伯不贊同的說道:“主子要是知道您孩子沒了,定然要心疼死。”
“他要是真心疼我,那當初我出嫁后他為何一走了之,就因為我跟他鬧脾氣嗎?”蕭寵攥著身上的被子提高音調說道:“我知道我脾氣差不討人喜歡,我也不要他們喜歡,我更不需要誰心疼。我蕭寵離開誰活不了!他愛走就走,譚澄愛走也讓她走,我誰都不稀罕!”
“孩子沒了就沒了,我又不是生不了了,我若是想要孩子,跟誰不能再生一個?”蕭寵話雖這么說,但眼淚卻止不住的流,“我又不是非誰不可了。”
福
伯聽到這兒才聽明白,自家殿下是變著法的說落自家駙馬呢。他心里松了一口氣,怪自己剛才沒來得及把下午的事情說給蕭寵聽。
“您可別這么說,這話要是被駙馬聽見會覺得心寒的。”福伯柔聲說道:“駙馬守了您一下午,您醒之前才剛回譚府處理事情。”
“回譚府?她是心疼了。”蕭寵心像是掉進了冰涼的酸水里,又酸又冷,他掩飾性的目露譏諷,冷笑著說道:“蕭染是不疼我,可我出事了蕭染哪怕是為了維護皇家威嚴也會處理了張家母子,她急著趕回譚府,是心疼那個小賤人和他肚子里的孽種了。”
蕭寵咬牙切齒,眼睛通紅,“我孩子沒了,他也甭想活著!譚澄若是護他,我就是讓她同張鑫一起去死!”
福伯怕蕭寵再把自己給氣著,連忙說道:“殿下您說什么呢,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再動氣。”
“張鑫與駙馬沒有任何關系,他也根本沒懷孕,安太醫去看過去,張鑫到現在還是個沒開過口的生瓜呢,哪里可能跟駙馬有染。”
福伯說道:“他下午之所以會說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激怒您惹您生氣,誰知道您真著了他的道,沒給駙馬一句話的解釋會。您一氣之下回了皇子府,駙馬也一路從譚府跟到咱們府門口,您摔倒的時候,得虧她眼疾快的接住了您。”
事情原委跟蕭寵腦補的完全不
一樣,如今看來,是他被張鑫設計了,自己沖動之下沒了孩子,還絕情的要跟譚澄和離。
蕭寵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心除了自責愧疚外,就剩下滿滿的恨了,“張鑫死了嗎?”
福伯搖頭,“這個當真不清楚。下午子櫟殿下離開的時候還只是沒了半條命,但駙馬回去后,他能不能活過今晚那可就不知道了。”
蕭寵皺眉,問,“這話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聽的稀里糊涂的。
“您不知道,您出事后子櫟殿下是隨安太醫一同過來的,還是他告訴老奴找皇上替您做主。”福伯說,“皇上得知消息后,將這事交給了子櫟殿下,由他為您出氣討公道。”
福伯將這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蕭寵,包括張鑫被打了二十大板昏死過去,以及張管家被安太醫扎了兩針后承認自己的腿沒跛。
福伯說,“駙馬在得知這些事情后,原本就沉著的臉色更難看了,她交代老奴好好照看您,自己騎馬回了譚府,瞧著她那模樣,像是去殺人的。”
蕭寵驚的嘴巴微張,半響兒后吶吶道:“這母子倆當真是好演技。”
隨后蕭寵想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時候,是楚傻子替他去譚府里討公道,就覺得心里別扭膈應的很。
“蕭染這個人忒討厭。”蕭寵嘟囔了一句。這事若是青衣出面,自己心里怕是還能記蕭染一個好,可這事由楚子櫟出面,他就別扭的很。
得知事情是如此這般后,蕭寵心里的酸澀感慢慢褪去,只剩下自責跟愧疚。
他氣自己性子沖,容不得別人用言語相激,這才著了張鑫的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也氣自己對譚澄沒有絲毫信任,如若他信她,定然會耐著性子聽她分辨一二。
福伯退下后,蕭寵側身朝里,這才咬著被子捂著腹部哭出聲。
再說譚澄,在得知張管家的腿沒跛后,整個人怒不可遏,所有氣血瞬間上涌,張管家若是在她眼前,怕是會被她一刀斬死!
先前蕭寵處處看不慣張鑫的時候,是她念著當年張管家對母親的救命之恩,才對張鑫百般容忍。
如果自己那時候再疼蕭寵一點,聽他的話早早的將張鑫送出府嫁人,如今也不會落的這么個下場。
譚澄只要一想起躺在床上臉上毫無血色的蕭寵,她
都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擱在地上踩。
她識人不清這才害了蕭寵。得虧只是孩子沒了,這若是連蕭寵一同沒了,到時候就是把張家母子剁成肉餡,都不能消除譚澄心底的怒火。
張鑫被打二十大板后整個人半條命都沒了,正趴在屋里的床上,等著府里隨時來人牙子把他拖出去賣掉。
張管家也坐在張鑫屋里,她那條拖著不治的腿被安太醫打斷重新接上,拿兩塊木板綁在外面固定著,如今看來在徹底好之前還是要跛上一段時間。
彼時在譚府里過的像個少爺似的張鑫何曾像今天這樣被人毒打過,如今疼的只剩下一口氣了,連哭都不敢哭,生怕牽著后面的傷處。
譚澄過來的時候,一腳將門踹開,巨大的動靜嚇了屋里的張家母子一跳。
張鑫更是大叫著,“娘救我,我不要被賣出去。”他以為是人牙子來了。
張管家一把提起里的拐杖,防備的站起來。
譚澄臉色隱在陰影里,背著燈光跨步走進來,張家母子這才看清來者是誰。
張鑫眼睛瞬間亮了,抽噎著哭出來,委屈的喊著,“澄姐姐救鑫兒,鑫兒都快死了。”
譚澄沒理他,而是看向張管家。張管家看見譚澄的時候,腿都在發抖,眼睛不敢跟她對視,“主、主子回來了。”
“聽說您的腿沒跛。”譚澄心里掛念著還沒醒來的蕭寵,沒有心思跟她廢話,簡單直白的問道:“既然沒跛,那當初為何要說謊?還騙了我們母女這么多年。”
為什么要說謊?當然是因為貪生怕死貪圖享受。
當時張管家的確是受傷了,只是傷的沒那么嚴重,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后還是能正常上戰場廝殺的。
可張管家卻被這次受傷徹底嚇到了,戰場無眼,誰都保不準什么時候就死了。她今天這次是幸運了,那以后呢,她能這么幸運幾回?
而她現在因為受傷了,不僅不用上戰場,甚至還能享受到將軍才有的待遇。并且譚臏還承諾道,說若是真沒辦法上戰場了,她就養她一輩子,包括娶夫生子。
張管家登時就心動了,便買通給她看診的大夫,把她的腿傷無限夸大,說她上不了戰場,這條腿算是廢了。
當時譚臏一聽這么嚴重,對張管家更加愧疚自責了,不僅好生養著她,還等她能行走后把她送來京看宅子。
偌大的譚府,主子常年不在家,可不就是她的了嗎。等張鑫出生后,譚臏更是拿他當兒子對待,衣食住行不比官宦人家的貴公子差,及笄后給他挑選的妻主也都是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