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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隱忍著怒意,一字一句把話說給葉雨銘聽,他已經說開了,他就是想逼葉雨銘一把,逼出來一句真話,可、又舍不得,舍不得對他用一點手段,只能把人關在房間里,還奢望他能想明白,他能主動坦白。
韓遂覺得,自己就很可笑,他怎么可能?哪怕是到現在,哪怕他已經把話說得那么明白了,葉雨銘他都、他甚至已經不敢直視,不是心虛是什么?
那個、你別生氣哈。
葉雨銘悄悄往后挪了兩步,離韓遂遠了一點點。
不是他怕,就是韓遂現在這個狀態,有點像快要噴火的恐龍,他剛才火場里面出來,現在還不太能接受另外一場火焰的洗禮,尤其,這場火看起來還比較大,葉雨銘怕自己撲滅不了。
就真的很難。
那個,有話好好說,真的,我其實、
韓遂靜靜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葉雨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韓遂的目光讓他十分不適,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萬只螞蟻在他身上啃咬一樣,難受得很,他就想原地消失,也不想接受靖王眼神的洗禮,很難受,非常非常難受,尤其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么。
解釋?辯駁?又或者、坦白?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神經病呀,他要去跟韓遂說,嗨你好靖王,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可能來自未來,也可能來自平行時空,還可能來自外星球,也有可能就是個會上人身的男版狐貍精,或者是一段腦電波,也可能是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只是我自己的一場幻夢而已,他怎么說?從哪兒說?說他莫名其妙就到了這里,取代了原來的那個葉雨銘?什么玩意兒呀,他跟韓遂說了這個,那是不是還要再解釋解釋別的,他能解釋得清楚嗎?他能說得完嗎?這是光用嘴就能解決的問題嗎?
他說了,又能如何?
韓遂是信還是不信?信了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葉雨銘其實想不到還能有比現在更好的結局了,不用刻意去捅破窗戶紙,他就還做這個四不像的葉雨銘,而韓遂其實對他這個四不像的葉雨銘也并沒有太大的意見,甚至還十分信任。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葉雨銘在王府里,就是除了韓遂之外的另一個主人,韓遂并沒有把他當成那個棋子人質,他就是他,只是他,是韓遂認識的他,只要知道這一點,不就夠了嗎?
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去搞清楚他到底是誰的兒子,有什么意義?
葉雨銘覺得,這不過就是韓遂的好奇心罷了,就是因為不了解,不知道,所以才要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底細,一旦他的底細真的被韓遂清楚地知道,會是什么樣的結局?誰又能知道?
許仙見到白娘子真身的那一刻,還不是直接就被嚇死了,他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會被認為是會上人身的邪祟妖精,怎么,難道韓遂對他的感情,比人家許仙對白娘子還要深?開什么國際玩笑,要真是這樣,那也不用流傳什么白娘子跟許仙的愛情故事,大家都來傳他跟韓遂的愛情故事好了。
呸,他跟韓遂有個屁的愛情,
大家就是相互利用而已,他也就是看韓遂長得好看了點,身材好了點,不然、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自己吃了虧!
看來,葉公子還是沒想好。韓遂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來人,天晚了,送葉公子回房休息。
你讓我回那個燒焦的房間?床都燒焦了,我怎么睡?不能等明天換個床我再回去嗎?
看來今天晚上是不能講和了,不講和也沒關系,但他也不能回去睡那個已經被燒了一半的床吧?半夜聞見糊的味道,他都怕自己會尿床。
我在這兒湊合一晚上不行嗎?肯定不打擾你。
葉雨銘不怎么想回去,但他現在也不想跟韓遂低頭,不對,他是不知道這個頭怎么低,關鍵是韓遂有點太固執了,一定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葉雨銘就處理不了。
他只想逃避。
韓遂給他的回答也很簡單,只有短短四個字。
你沒資格。
然后很快,葉雨銘就知道,什么叫他沒資格了。
他并沒有被送回原來的房間,反而被帶去了一個十分偏僻又荒蕪的小院子,在王府西南角最深處的地方,荒草都到葉雨銘膝蓋那么高,一路走過來,莫名其妙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得葉雨銘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地方,比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沒好上多少,尤其是夜里,跟鬼屋沒什么區別,之前裝修的時候就只修了幾個主要的地方,當然顧不到這邊來,只是大概修了一下,不至于看上去太荒蕪,但也就那樣了,像這種偏僻的角落,就是有錢都懶得管的那種,更何況沒錢?
葉雨銘搓搓胳膊,小聲吐槽:幼稚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害怕,誰怕誰呀,老子信的是科學,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八榮八恥掛心間,我胸口有紅星有熱血,只有你們這種封建腐朽的愚昧思想,啥都不知道的,才會害怕,那都是心里有鬼,我心里又沒有鬼,我怕什么?
韓遂個小氣鬼!
至于嗎?多大點兒事兒呀?不想跟你說,你別打聽不就完了?還故意要整我,你以為整我就怕了?不可能的我告訴你,我葉雨銘就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嘟嘟囔囔終于到了韓遂發配他的小破院子,不得不說,韓遂也不是那么沒良心,就這小破院子竟然還讓人收拾了一下,沒葉雨銘想的那么糟糕,桌子上干干凈凈還有茶壺,床上也有趕干凈的被褥,就是床小了一點,勉強也能睡,硬件設施雖然都很差,但該有的也基本都有,能滿足日常生活所需,也能看得出來,韓遂是打算把他在這兒關上一段日子的。
畢竟,以韓遂的說法來看,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棋子人質應該有的待遇,而不是像他之前那樣,天天沾著靖王的光出去花天酒地,這、得想個辦法才行呀,唉!
第48章
簡陋的小破屋子葉雨銘并沒有睡著,他枕著胳膊百無聊賴地望著窗戶外面,疏星點點,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是有點多的,對葉雨銘來說也不是那么好消化,還有另外一點,他隱隱約約也有感覺。
韓遂對他的態度,似乎是有些過了。
但又沒到葉雨銘能說清楚的程度,他就是覺得韓遂好像對他有點好感,不對,也不僅僅是好感,其實韓遂對他還是很上心的。
除了剛到那幾天,在望京的時候韓遂不正眼看他,并且十分厭惡反感他之外,再往后好像就沒有了,韓遂對他一直都挺好的,在路上的時候,他又無聊,見天的找事兒,各種折騰,韓遂也是要什么就給什么,不僅沒有苛待過他,甚至還很縱容。
連葉雅都給他帶了出來。
更不用說到了蜀州以后。
葉雨銘就是實打實的王府里另外一個主人,除了韓遂之外,根本就沒人敢對他不敬,那當然是韓遂交代過的,不然他憑什么?難道憑他自己的人格魅力嗎?開什么玩笑。
不管是趙安還是太子派過來的那個誰也好,開始的時候對他的態度都是很不屑的,連個正眼都沒有,再看看現在,他隨意使喚趙安,機器人連個二話都沒有,那可是韓遂的貼身侍衛,能讓他這么使喚,說明什么?
再說衣食住行方面,哪怕韓遂不怎么講究,給他的也都是最好的,葉雨銘仔細想想,到了蜀州以后,韓遂自己都沒添幾件新衣服,反而是給他做了滿滿一柜子的新衣服,讓他可以像個驕傲的公孔雀一樣出去跟人應酬吃喝玩樂攀交情,而不至于讓人瞧不起他,如此種種,可以說是非常體貼細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