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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桓就在一旁幫他磨墨,一邊跟著莫不仁討論著水玄珠可能在的地方。
安靜的房間里時不時有丫鬟沉默著奉上熱茶,除此之外便沒有聲音了,梁修寫完最后一個字,放下了毛筆,凝視著白紙黑字,梁修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爹是不是該回來了,這次討伐魔教這么長時間,也不知道結果如何。梁修像是在對梁桓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聽說他們在魔教抓到了一個叛徒,還帶回去審問,不知道有沒有審問出什么,你說魔教會那么容易就被毀掉嗎?雖然爹他們召集了很多的武林世家。
梁修說了很長時間,見梁桓只是沉默地聽著,不禁自嘲得笑了笑,我怎么和你說起來了,你應該也不懂吧。
真是奇怪,明明不過是個才見過一面的下人,梁修卻覺得在他身邊有一種安定的感覺,這份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將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飛快跑進門內,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少爺!有信!有信來了!
梁修先是皺了眉,看了眼沉穩不動的梁桓,不禁覺得有點莫名的丟臉,訓斥道:慌慌張張,成什么樣子?!
小廝被一股腦訓了一通,有些委屈,低著頭道:少爺,是莊主的信啊。
梁修板著臉伸出手,拿來。
小廝不敢二話,忙將袖里的信件遞給他。
看了信后,梁修的臉色好多了,他看了看正抬頭仔細瞧他臉色的小廝,沒好氣道:看什么?
從小跟在梁修身邊,小廝也不怕,只笑嘻嘻道:是不是莊主要回啦?
好小子!就算是要回來關你什么事?梁修笑罵。
嘻嘻,莊主回來了少爺就會高興啊。
梁修笑了笑,看著他的蠢樣,又不耐煩地將他揮走了。梁修將信件壓在宣紙底下,用梁桓端過來的水凈了手。
我出去辦個事,你就待在這兒,將硯臺和毛筆洗干凈知道嗎?
梁桓點了點頭。
等梁修走后,梁桓看了看四周,將門關上,然后在屋內四處找了一遍,失望地發現并沒有什么線索。最后他看向躺在桌上的宣紙,未干的墨跡閃著些微光暈。
【那封信上有聯系?!?
梁桓抽出被宣紙壓住的信封,打開后瀏覽了一遍,無非是對家中妻女的擔憂和想念,最后希望梁修在家好好做事,還添了句,說什么最近事務繁忙,還讓梁修注意著不要讓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入了莊子。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張斐已經暴露了?
怎么樣?有感覺嗎?
【只能從字跡里感覺到氣息,這種重要的東西肯定在莊內的密室里,你再等一會,我看看?!?
趁著莫不仁在感應,梁桓將這個大少爺的房間查看了一遍,倒是干凈,除了一堆的書和一些字畫外便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了,可以看出來這也是個修身養性的人。
【往北,二百米?!磕蝗实恼Z氣有些遲疑。
梁桓在腦子里想了遍御劍山莊的分布,頓時就皺起眉,你確定?
【是在那里沒錯?!?
可那里明明剛才才走過啊!根據剛才所見可以猜想,那必定就是已故的莊主夫人的舊居了。
水玄珠為什么會在那里?
第23章 復活 你們要找的東西,我知道。
梁桓沒有再回那個老人的院落,他趁著梁修還沒回來就離開了御劍山莊。根據那封信的內容來看,莊主要在幾日后回到九京,梁桓的突然離開似乎對他有很大的影響,又或者張斐已經告訴莊主梁桓朝著九京出發了。但不管如何,可以看出他對于梁桓的失蹤表現地十分緊張。
而這份緊張,倒不像是對梁桓的安危的擔心,這一點梁桓如今已經很確定的??梢哉f,梁桓如今不知道該如何看待莊主,那一模一樣的姓名和容貌總是會讓他恍惚如夢,有一點其實莫不仁說得沒錯,他內心有軟弱的地方,這讓他變得脆弱、逃避,而這一點也是他沒有成長不夠堅強的見證。
欞山大公子,也只是一個會想家的普通人。
當晚,梁桓在夜色中潛進了御劍山莊。借著莫不仁的感應,他直接摸索到了破落庭院的中心,原主的奶娘睡在西邊的房屋內,而莫不仁指的方向是東邊,根據心口愈加強烈的沉重感,梁桓可以猜到這必然就是莊主夫人的舊居了。
他推開布滿灰塵的房門時,一種后腦被擊中的感覺突如其來,他恍惚了幾秒鐘,若不是強烈的精神力支撐住他,此時的梁桓恐怕就被意識深處的那抹熾熱給代替了。
明明已經死了這么久,竟然還有這么強大的意念。
房屋內盡是些舊物,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也沒有打掃過,各種器物上都是厚厚的一層灰,擺在梳妝臺的銅鏡已經完全照映不出畫面。
待那抹意識安靜下來,梁桓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吧?】莫不仁問道,梁桓察覺到他的聲音有一絲虛弱,似有若無。
沒事,他安靜下來了。
【嗯,剛剛我沒注意到,放心,不會有下一次了?!磕蝗蔬@一次的聲音變得有力多了,梁桓再也聽不出他有事的樣子,便放下心來。
而在意識深處的莫不仁眉間對著梁桓的柔和散去,冷冽如冰的眼神看著手里在火舌中掙扎著卻無法發出一聲慘叫的靈魄。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唇邊滲出血跡,周身劇烈的排斥感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畢竟是在修仙道的人的意識內,對于他這種修魔道的是非常反感的,何況他還在其內用了靈力。
這次的靈魄讓他有些驚訝,不像上一個世界,虛弱地消散,這個靈魄一開始一直躲避著不與他們見面,一見面了竟然想著奪回身體控制權。明明已經是個死物,奪回了身體也不過回光返照幾秒,起不到絲毫作用。
莫不仁?你有沒有把他怎么樣?別為難他了,我也沒有事。梁桓突然道。
【我什么也沒做,只是把他封住了而已。】莫不仁懶懶道,他隨意地將手心里的一團火扔在旁邊,饒有趣味地繼續看著靈魄痛苦掙扎的樣子。
梁桓沒有懷疑莫不仁的話的真實性,他走進房間內,按照莫不仁的指示在房間里摸索著,最后他停在一方紅木書架前,從落滿灰塵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咔噠一聲,書架朝兩邊分開。
黑漆漆的洞口冒著寒氣,梁桓徑直走了進去,就在他走進去的一瞬間,啪啪啪,一連的燈火猝然亮起,將整個石道照的如白晝般通明。
【就在這里,我感覺到了?!磕蝗实馈?
不不行??!勉強發出的聲音沙啞難聽,又摻雜了痛苦的呻、吟。
梁桓沉默了片刻。
莫不仁,你做什么了?
【沒什么?!磕蝗士粗趻暝€發出聲音的靈魄,心里也有些氣惱。
讓他說話。
看了眼閃動著的靈魂,莫不仁只好撤去火焰。那靈魄停止了掙扎,休息了片刻后才發出極其虛弱的聲音。
你們要找的東西,我知道。
莫不仁眸光一閃,那你之前怎么不說?
我只是,不想再參與到任何一件事情里。靈魄的聲音壓抑著什么一般,盡管是平和的語氣,卻仿佛隱藏著深深的嘆息。
那你現在怎么想要說出來?梁桓問。
因為我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