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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文爾雅,話語停頓有序不會惹人煩躁,而且眼前這位仿佛很擅長攻心,就連屋中的陳設都很普通自然,不會讓人反感產生防備的心理。
外面的天氣下著雨,車先生穿得這么少不冷嗎?我把空調的溫度調高幾度,心理醫生說的話就像是在聊家常,而不是在治療,也自然而然會讓人放松下來。
謝謝。
心理醫師笑了一下,見到車溫書的反常,說道:這個不用客氣,我們就是朋友。今天發生了什么事嗎?
車溫書垂下眸子,以為他問的是自己怎么突然遲到,輕聲說:就是路上有些堵車,今天沒什么事發生。
這位心理醫師從車溫書那細微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不對,車先生,我們總共聊過五次,雖然你沒說明,但是我從這五次的簡單交流中我大概了解到你,你一直把一個很重的擔子壓到自己的肩膀上,這個重擔幾乎壓的你喘不過來氣,已經讓你瀕臨崩潰。
車溫書不出聲,也是默認。
而且這個擔子你并不能承受住,日復一日被折磨,很痛苦,如果可以,我很愿意聽你傾聽,替你分擔。
車溫書手指縮緊,面上的表情卻沒什么變化。
醫生見眼前的男人依舊沒什么反應,走到一旁拿起一個新的杯子,去接了些熱水,然后像個安慰朋友的人走到車溫書的面前,將冒著熱騰騰氣兒的水遞給他。
屋中沒有弄加濕器,可能會讓你有些干燥口渴,喝杯水,放松放松。男人的話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車溫書聽話地接過,雙手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溫暖了他的掌心。
或許你心中的重擔不止一個,是嗎?他嘗試著引導對方說話,如果對方遲遲不開口,哪怕他再神,也問不出來什么。
車溫書終于破天荒地點點頭,表情有些痛苦,我甚至做過很違背本心的幾件錯事,幾年里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中,雖然他說原諒我,但是我無法原諒自己,我只會逃避和麻痹自己。
對小懸的愧疚,對顏夢生的怨恨,日日夜夜輪換著折磨他,一邊自己因為怨懟失了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他一邊又自責著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些東西已經化為痛苦啃食著你,消減你生活下去的希望和樂趣,我有個建議不如車先生你去試著將這份痛苦轉化到別的方面,讓自己不去想,做些會讓自己快樂的事情?
車溫書的潛意識里像是有另一個人在叫囂,憑什么啊,自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還不能還回去。
他沉默了許久,最后淡淡地抬起眸子,這次的治療先到這里吧。
我回去會考慮一下。
心理醫生點點頭。
回到家里,車溫書從冰箱中又拿出幾罐啤酒,打開一罐以后喝了一大口,喉結不斷地上下滑動,一整罐啤酒被喝光。
他用手背把嘴角的流下的酒水痕漬擦掉,繼續一罐接著一罐喝,喝到最后整個人都頹廢陰郁,桌面上擺著好多個空罐子。
楚懸的話、心理醫生的話、上輩子顏夢生對他說的冷漠無情的話都充斥在他的腦中,仿佛個□□到了時間,在他腦中爆炸開來,讓他承受不住這種痛苦。
桌面上最后一罐啤酒也喝光了,車溫書的臉上一點醉酒的紅意都沒有,只有那搖搖晃晃站起身才能看出來這人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男人慢慢走到一個柜子,柜子上放的全是珍藏的各種紅酒,許是喝醉了的緣故,不小心拉倒了柜子,整個巨大的柜子連帶著酒都砸向男人。
砰的一聲再加上酒瓶碎裂的清脆聲音,還有一道痛哼聲。
車溫書受傷住院了。
第62章
目前看來,是小腿骨折,初步判斷是患者喝醉酒踩到什么東西摔傷,不過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可能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恢復,你們不用太擔心。醫生壓了壓臉上的口罩說道,說完離開了原地。
車溫書的父母站在一旁,聽完醫生的話才把提著的心臟收回去。車母一直擦著眼淚,車父在她旁邊安慰,沒事,別哭了,我們兒子沒事。
車父說完,咳嗽了兩聲,捏了捏疼痛的額頭,耳中突然嗡鳴一陣子,其他聲音顯得很模糊。
車母見他不對,連忙問:是不是高血壓犯了,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車父擺手:沒事,回去吃就好了。
沒過多久,床上的人就醒了過來,車溫書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再然后聽到了女人的哭聲,他偏過頭看去,發現是她母親哭得雙眼紅腫,而一邊的車父用著手悄悄地擦了下眼角,之后才抬起臉看他。
車溫書看到他們的模樣,愣了一下,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等他想要坐起身才發現他的右腿沒有知覺。
兒子,沒事,不用怕,一兩個月就能恢復好,都怪我們對你太過忽視了,我們以后多陪陪你。車母握著他的手哽咽道。
車溫書看著他們在哭,腦海里響起了楚懸和他說的那些話。
上輩子他的母親拿著他的照片,一邊哭一邊念著他的名字。
他的父親也過于悲痛,早早離世。
車溫書像是失了表情的玩偶一樣,想笑笑不出,眼眶里也流不下來眼淚,整個人空蕩蕩的,什么事都無法勾起他的興趣。
車母見自己的兒子眼神空蕩,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臉上滑落,女人的聲音帶著害怕的哭腔,兒,你是不是很疼啊?都怪我,要是我沒去國外的話
車溫書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讓他痛苦的事情,他伸出右手,把女人臉上的眼淚擦了擦。
女人愣了兩秒,看著臉色蒼白的兒子扯出一抹笑容來,還安慰著她:我不疼。
女人聽了車溫書的這句話以后,哭得更兇了,許是出門太過著急,一點妝容都沒有化。
餓嗎,想吃點什么?女人旁邊的男人說道,語氣關切。
他望著擔憂自己的父母,心臟仿佛一道暖流拂過,這一瞬間腦海里產生的想法,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孝敬他們,不能再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也不能再讓他們為他的錯誤行為承擔不應承受的痛苦,這想法甚至蓋過了他對顏夢生的怨念。
腿受了傷以后,他行動受了限制,看著照顧自己、寸步不離的的父母,也意識到了他這一輩子忽視了的親情。他一直生活在了怨恨中,這一世太多的美好都沒有看見。
或許你重生的意義是能夠補償你的父母,而不是被怨念蒙蔽了雙眼
萬里晴空,天氣藍得如一汪澄澈的海洋,只有幾個白色的棉花糖一樣的云朵飄在天際中,它們隨風而動,愜意得很。天空中的太陽散著明媚的光配著暖意洋洋的風剛好,放眼望去,是一片綠色,還能聽到樹上傳來的清脆鳥鳴聲,這一切都是他之前沒有好好感受的。
今天天氣挺好。他坐在輪椅上,深吸了一下新鮮空氣,緩緩說道。
他身后的護士點點頭,輕聲道:前幾天經常下雨,就今天天氣這么好,挺難得的。
就在女護士準備再推他換個地方時,聽到輪椅上的男人道:就在這待會兒吧,我看看這里的風景,挺安靜的我很喜歡。
護士點點頭,怕打擾到他走到了后面,讓他自己散散心。
沒過一會兒,車溫書聽到身后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少年溫朗好聽的嗓音,他微微偏頭看去,是楚懸在和剛才的女護士在說話,在他望過去的同時,楚懸目光也投到了自己的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