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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四猛地彈坐起來,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喲,醒了?林月知將木桶一丟,抱胸好整以暇的上下掃量他兩眼,看來還挺有成效。
吳小四伸出手指哆嗦的指著他,話沒說出半句,反而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用力咳了起來。
林月知可不管這些,拿了順手帶上來的抹布就往他臉上擦。
吳小四驚恐的搖頭,卻拗不過林月知,被一把掐住肩膀上的傷口,疼得嘴唇一抖,冷汗直往外冒,最終只能躺在那里憤恨的任人施為。
林月知拿的抹布其實還挺干凈的,就是洗了后放在院子里凍的很硬很粗糙,擦在臉上生痛。偏偏林月知還生怕擦的不夠干凈,用了很大的力氣。
無力反抗的吳小四只能抽著冷氣悶聲控述:嘶!輕點!你輕點!這是我的臉不是桌子!
姑奶奶管你是什么!林月知擦完后,這人臉上一道紅一道青,甚至還擦破了皮。
不過雖然凄慘,確實不再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眉如黛,杏眼圓潤明亮,鼻子小而挺翹,嘴唇凍的發(fā)白,形狀卻是含珠飽滿。雖不是季無鳴那種明艷絕塵驚艷四方的長相,卻也當?shù)妹廊酥G而不俗,又帶著一種腐書網(wǎng)熏陶出來的氣質(zhì)。
嚯!莫古通頭一回看大變活人,還是將一個平平無奇的變成個美人,不免有些大驚小怪。
這卸了妝后的吳小四杏眼一瞪,沒好氣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大家閨秀!
你是女的?莫古通剛還想著這賊子怎么一副娘們長相,聞言驚奇不已的上下看了她好幾眼。
林月知本來覺得這張臉怎么看著比先前那張還要眼熟,聽她聲音,心念一動,拿抹布遮了她半張臉,認了出來,你是紅袖招的蘇三娘?
當時昌儀侯府與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蘇三娘有一面之緣,林月知還夸過她寵辱不驚見過大世面。
沒想到何止是見過大世面,這根本就是她作的惡?。?
季無鳴都忍不住恍然了一下。
蘇三娘見身份暴露,也懶得掙扎了,躺在那里一副隨便處置的樣子。
李陽震驚無比的掏出懷里那本《江湖名人錄》,今晚上他點燈將其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遍,還是覺得多半為百曉生臆想不可盡信。
比如這里面還說那專采男子后門的采花大盜是個女的,他就覺得是胡說八道。女子哪里需要這些,指定是個斷袖之癖的男人。
李陽萬萬沒想到,竟然真是個女的。
他雙手捧著那本《江湖名人錄》,覺得自己捧著的是一整個江湖的秘密。
林月知只知道采男子的采花大盜,不知道也是專走后門的。
有些奇怪道,你既然是紅袖招的花魁,想要男人招招手不就來了?犯得著這樣?還是你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弄到手的?
蘇三娘白了她一眼,客人是來作踐你的,又哪里會放下身段讓你作弄?而且我可挑的狠,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的。與其伺候肥豬,不如和楚館的小倌們玩玩。
林月知受到了沖擊,怔然片刻,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天生的?
大抵不是。蘇三娘想到什么,笑了笑,以前我也有個情哥哥,可惜情哥哥是個爛人,用溫柔的表現(xiàn)哄著我,騙我家中錢財,奪我秘籍劍譜揚名天下,轉(zhuǎn)而還將我賣入青樓不過若不是在青樓,我也遇不到我第二位情郎,那是個楚館的小倌,十六七歲被家人賣入樓里,吃了不少苦頭。他喜歡的是女子,身體卻被改造的很好,只能與男子承歡,我有了錢后將他贖了出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靜極了。
李陽忍不住問,后來呢?
后來?哪有什么后來。你以為從青樓楚館出來的男人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場?蘇三娘嗤笑,他染了病,散盡家財也沒救回來,死了。
李陽啊了一聲,吶吶說不出話。
蘇三娘卻看到他手里捧著的那冊書,揚了揚眉頭,那是百曉生的書吧?先前我剛到紅袖招,他就來找我,付了我大筆錢要聽我的故事,我都與他說了,他沒有寫進書里嗎?
李陽搖頭。
蘇三娘嘆氣道,原來江湖上不只雞鳴狗盜之徒,還是有憐香惜玉的男人的,可惜了。
你見過百曉生?他長什么樣?李陽又問。
蘇三娘擠了擠眼睛,還能什么樣,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只眼睛三條腿。
人哪來的三條腿?莫非他也是個瘸子?莫古通心想,這世道瘸子也太多了吧,他這才從漠北回來不久,就要碰到第三個瘸子了。
蘇三娘噗呲一笑,道,三條腿的男人多了去了,兩條腿的男人都在宮里。
莫古通反應(yīng)過來這是在開葷腔,滿臉橫肉的大和尚鬧了個大紅臉。
明白了?蘇三娘還不放過他。
明白什么!老衲清清白白一和尚,你可莫玷污我!莫古通反應(yīng)頗大。
他看了看屋里三個面不改色的女人,實在待不下去了,還把不情不愿的李陽一道兒扯跑了。
蘇三娘大笑起來,笑的牽動傷口,悶悶咳嗽。完了又看向神色平靜的季無鳴,上下掃量他好幾眼,道,你是男的吧。
她語氣肯定,你相貌確實好,比那盛傳的第一美人林音音可驚艷多了,但我看人從沒錯過,你是個男子,就是不知為何沒有中我的合歡散。
季無鳴沒反應(yīng),他本來也就沒想當個女人,連掩飾都懶得掩飾,說話也用的本音。
反而是老頭不悅的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不過他低頭搗鼓著手上的東西,什么也沒說。
你莫是在躲避什么仇家這才男扮女裝?蘇三娘好奇的問。
林月知冷冷看了她一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蘇三娘笑,難道我不是必死無疑嗎?
之前不是,現(xiàn)在就不一定了。林月知哼了兩聲。
蘇三娘卻聽出了其他意思,看來是可以將功折罪,你們將我留著,是想要問什么?
季無鳴直截了當,你之前那張臉是誰的?
原來是他!蘇三娘黛眉一擰,道,我瞧著滿街都是他們的通緝令就覺著不好,沒想到還是被牽連了。
她說,是前段時間,有一滿身環(huán)佩首飾的異族公子帶著一丑奴找上門來,給了她一大筆錢和一張人皮,讓她在上面畫臉。
那可是人皮!我害怕極了,不敢不從。蘇三娘如是說道。
季無鳴可不信,你知道不好,還用那張臉作案?
蘇三娘訕訕,這不是用習慣了,懶得換。且就算事發(fā),也好推諉到他們身上,我哪知道剛好撞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