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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幸,盡管去問,我當真沒騙你。
季無鳴不置可否,問他,他們現在在哪兒?
這我哪里知道,我不過就是一個收錢幫忙的。
林月知生澀的耍了耍那把還沾著血的剔骨刀,威脅的看她,當真不知道?
蘇三娘白了臉,立刻道,我是不知道,只是聽那公子說到了洛陽,好像是要找什么東西,還叫那丑奴拖住什么人
季無鳴挑了挑眉,桃花眼半瞇起,里頭斂著暗沉的光,也不知在想什么。蘇三娘悄悄用余光看他,卻被季無鳴當場逮住,訕笑著收回了視線。
林月知不怎么信任的看著她,你剛才還說不知道,現在交代的可不少,也不曉得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又是假。
哎喲,我哪敢騙你們,瞧著就不好惹。蘇三娘叫苦不迭。
季無鳴見再沒有什么信息,就離開了房間,林月知跟上,她說的話可信嗎?
半真半假,有人故意想讓我們知道。季無鳴道,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們離開。
那她?
留著給燕歸天他們。
林月知不滿意,那人好心泛濫著,至多將她送進官府里,我看我們一出城,這人轉而就跑了!
就是要她跑。既然刻意留了個把柄在這里,引我們去洛陽對付叱羅嬋,不可能不關注。季無鳴沒什么情緒的笑了一聲,桃花眼瀲滟寒光深沉,他道,是時候掌控主動權了。
林月知大致明白了,那洛陽我們去不去?
季無鳴道,當然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三合一!一萬字!
第31章 對練
33.
這是燕驚雨頭一回睡的這么踏實。
多年養成的習慣,在晨光破曉的那一刻,他就睜開了眼,鳳眼中凌厲的冷光一閃而過,身體下意識繃起,掃量著四周。
陌生又熟悉的房間,帶著一股極淡的草藥味的床鋪,桌上兩個包袱都已經收拾好了,一紅一黑兩件大氅隨意的著,隱約能看到下面藏著的剔骨刀锃亮的刀身反射著寒光。
夜爬城墻、交手、茶水、藥,還有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和水潤沉靜的桃花眼。
記憶回籠,他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昨晚又干了什么事情,最后他竟然還在季無鳴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毫無防備的睡著了。
燕驚雨呆呆坐了一會,突然重新躺了回去,裹著被子朝里翻了個身,然后閉上眼,似乎要睡回籠覺。
他整張臉平靜無波沒什么表情,只有凌亂散落的黑色長發中,露出紅透的耳根。
季無鳴昨晚和林月知說完事情,已經快五更了,他怕吵醒燕驚雨就沒有再回房間,而是去了院子。
老板已經叫人將院子里的血清洗干凈了,既然說好了不報官,他也就責令客棧上下都緘口,權當沒有這事發生。季無鳴到院子里,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吹折枯樹枝的肅然聲響。
他打了水,將從林月知那里弄來的剔骨刀丟進去,看著鮮血在清水里擴散,打算就此打坐運功直到天亮。
莫古通早早就回了柴房躺著,北方的冬天溫度很低,又是剛下完雪,風從門扉窗縫各個角落縫隙鉆進來,冷的格外刺骨。連有最陽剛不過的易筋經內力的莫古通,都忍不住將老板好心提供的那床破敗棉絮被裹緊了一些。
不過也還好,沒有南疆來的冷。
他曾說自己是舊吳國人,即景州揚州交界的那一代,現在已經被劃入景州轄地的懷縣。
懷縣靠近懷河故而得此名,他家里有兩條小船,在懷河上做營生。
宣帝中興時期,大肆剿匪治理水患,黃河一伙臭名昭著的水匪被捉得奔逃進懷河,他的父母親族包括在船上出生都還未曾見過面的弟弟,連同一船的水手商客,都死在了水匪手里,尸骨丟入懷河中,一丁點都沒有留下。
懷河出商少則一月,多則一年半載,莫古通暈船,素來都是在家中等待,卻只等來了衣冠冢,后來,他被帶入冀州,拜入了嵩山少林寺,再后來他殺師叛寺,被追殺入南疆。
莫古通還記得自己剛入南疆時差點被凍死在半人高的雪里。
唉。莫古通將捂熱乎的手伸出被子,在自己正對著風口的大光頭上來回撫摸,剛放上去就被涼的一顫,沒一會兒就受不住又縮回被子里。
他閉上眼想睡,卻怎么也睡不著,最后頗為惱怒的掀被而起,走三步跳一下的出了柴房。
季無鳴耳朵動了動,側頭看過來,月光下率先見到一顆瓦亮的頭。
季無鳴不由自主的盯著那顆行走的光頭。
莫古通呼出口熱氣,抖索著雙手走近,才看清是季無鳴,他頓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你怎么在這?燕小子呢?
季無鳴倒是不驚訝他知道燕驚雨來了,平靜的道,在睡覺。
莫古通聞言臉色一陣扭曲,不可置信的道,他把你趕出來了?
不是。季無鳴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莫古通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大,趕緊偏開頭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并在心里嘀咕:好家伙,沒看出來,燕小子還是個吃飽就不管的,難怪季蠻姑娘大半夜不睡覺到院子里枯坐吹涼風,想來也是被傷著了。
他看著季無鳴冷淡的側臉,慘淡的月色落在他眉目間,那雙桃花眼水瑩,帶著欲語還休的多情,莫名有幾分易碎的脆弱。
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莫古通再想他平日那番沉冷孤傲的模樣,心里就不是滋味。
猶豫三番,笨拙的寬慰道,燕小子年歲尚小,不懂得疼人,我瞧著他總是跟著你,必定是個好的。
季無鳴聽著這話著實奇怪,但細細思索,好像又沒有什么,他只點了點頭,我知道。
知道便好。莫古通突然嘆了口氣,席地而坐望著那輪西行的明月,江湖多風波,舟楫恐失墜。能有個相伴同行之人太難,指不定什么時候就亡命天涯、刀劍相向了。既然尋著一個就好好對待,以后便是正邪兩立,也不失悔。
江湖兒女,行事坦坦,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今朝哪管明朝事,能醉一回是一回。瞧上了便下手,情分盡了便分開,隨心隨性,不必管那些酸腐的流言蜚語。他朗聲笑道,若是有人對你不滿,盡管來告訴老衲,老衲我當即給他誦經超度,叫他去同佛祖論道論道。
季無鳴是第二次聽人說類似的話,不由看了莫古通一眼。
頭一回,在天機谷中,老頭也說過這樣的話。雖然這兩人都是拿他當女子,但真心實意的被維護,季無鳴還有有些動容的。
北方的天,可真他娘的冷!莫古通打了個噴嚏,縮了縮肩膀用吳語啐道。
季無鳴眉頭動了動,站了起來,示意了一下,來一場?
暖暖身。他解釋。
莫古通瞧著林月知以季無鳴馬首是瞻的殷勤勁,猜到季無鳴的身份不簡單,且雖未正式見到他出手,但他偶爾露出的那兩下子,可以窺見其武功不低。他老早就想找機會跟人練了,只是他到底比人大這么多,真要開口,鐵定被李陽指著鼻子罵欺負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