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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嵐的姿態(tài)如同宣誓一般,眼里都是斗志與堅決,不知道的人大概以為這人是要上戰(zhàn)場,而不是要和心上人單獨相處了呢。
吳景晨僵硬掛著的笑臉重新生動起來,心底的緊張也沖淡了些。這傻小子,若是知道他和右一的安排怕不是要樂得眼睛都要笑沒了。
那就麻煩鄭少爺在前面幫忙帶路了。吳景晨含笑道。
鄭嵐在前面引著路,平時雖不至人來人往,但總有仆從出沒的小道上他卻再未看見一個下人,且隨著往水榭的方向去,吳景晨的話逐漸變少起來,讓鄭嵐也不禁減少了話題,心臟隨著胡思亂想砰砰亂跳起來。
阿晨,右一,你們兩個到底商量了什么?
借著黑夜的掩護,鄭嵐眼睛黏在吳景晨身上,專心看著吳景晨上下滾動著在說些什么的喉結(jié),心里又甜又亂,還分神再想?yún)蔷俺坎m著他是要給他準備什么驚喜,不知不覺竟落在了后面,變成了吳景晨來引路。
兩人錯了半步一前一后的緩步走著,在要拐到湖邊前,吳景晨卻突然定住了腳步,讓走神的鄭嵐差點一頭撞到吳景晨懷里。
怎么突然停下了?鄭嵐揚手冰了冰發(fā)燙的臉問道。
吳景晨往湖的方向望了望,待見到一個黑影揮了揮手才舒了口氣,旋即又飛快地抿了抿唇,克制道,我有驚喜要給你,你先閉上眼睛。
廊檐下每隔十步都懸著一盞燈籠,只能勉強讓人看清腳下的路,其他細致的表情卻是無能為力的,但卻不妨礙鄭嵐捕捉到吳景晨舉動間表露出的緊張,與慎重。
驚喜?!果然是驚喜!鄭嵐大喜,即使知道吳景晨不會看清自己的神情還是微微側(cè)過臉去,讓心底的喜悅徹底釋放出來。
對我來說可以稱得上驚喜的禮物,阿晨和右一遮遮掩掩的準備,阿晨這些時日的柔軟態(tài)度難道?
鄭嵐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加速起來,呼吸間便達到了巔峰,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有力的振動聲喧囂的讓鄭嵐的耳膜都疼痛起來。
好。鄭嵐顫聲應(yīng)到,我保證不睜開眼睛。
少年劇烈抖動著的睫毛在燈光下打出長長的投影,像翩然展翅的蝴蝶,降落在吳景晨心上,讓吳景晨的手也顫抖起來。
別怕,我會牽著你,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傷的。吳景晨深呼吸片刻,穩(wěn)住那出賣他的嗓音與手掌,這才緩而珍重地伸出手牽住了乖巧等待的少年。
湊近了,吳景晨才發(fā)現(xiàn)鄭嵐竟是笑著的。那雙黑溜溜充滿靈氣的眼睛緊緊閉著,真是嚴格踐行著其主人方才的承諾。向來粉嫩柔軟的唇卻翹起一個羞澀的小弧度,絲毫不覺害怕,反而讓吳景晨看出滿滿的期待來。
嗯嗯,阿晨我們快去看你為我準備的驚喜吧!甫一牽上手,鄭嵐就急切催促道,恨不得自己就帶著人去把那驚喜找出來。
見鄭嵐這模樣,吳景晨也不再耽擱,又給自己鼓一鼓氣,握緊掌心那小兩圈的玉手就小心往湖邊走去。
剛拐過轉(zhuǎn)角,又往前走了幾步,吳景晨眼前就一亮。
本來應(yīng)該黑沉一片的觀景湖邊早已變了樣,岸邊的假山綠樹上都綁著紅色綢帶,上面寫著吉祥話,隨著風(fēng)飄飄搖搖,煞是好看。
草地上則擺著各色花燈,沿著來路一趟擺到了湖邊的亭子里,照亮了兩人的路。
扶著鄭嵐走進亭中,吳景晨放下手中的匣子,這才松開了攙著鄭嵐的手。
可以睜眼了。吳景晨沙啞著聲音道。
鄭嵐一路屏氣凝神,幾乎用盡了這一生的毅力才克制著沒有睜開眼,但隱約的光線還是透過薄薄的眼皮映了過來,讓他心頭猜測萬千。
現(xiàn)下,吳景晨終于通知他可以了,鄭嵐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睛,竟只匆匆掃了吳景晨一眼就略了過去,被亭外湖中的美景吸引住了全部的視線。
這是鄭嵐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依著廊亭而建的湖里本來種著荷花,現(xiàn)在疏疏落落的荷葉間,卻點綴著一盞盞河燈,隨著微漾的水波時不時輕顫著,點亮了這一方天地。
鄭嵐不禁走到亭邊附身看去,可巧有幾盞河燈就游在亭下,接著燈光,鄭嵐恍惚看見上面留有紙條,隱約可見黑色的墨跡。
鄭嵐倏然回頭,阿晨,上面寫的什么?
吳景晨有些赧然,上面是我讓右一尋人幫我寫的祝語,本來我想親自動手的,但是但是怕你等不急,只能請人來了。
吳景晨未盡的話意鄭嵐自然聽得清楚,欣喜到快要飄到天上去的心也臊的落回凡塵一些。
我鄭嵐張張嘴,還不知要說什么好時,卻又看見了來時的路。
路上的花燈,隨風(fēng)招搖的紅綢,都讓他眼睛一亮。
阿晨,這也是驚喜?鄭嵐雙眸閃爍著星光,仿佛要攝人心魄。
吳景晨輕輕點頭,是。見少年如此喜悅,吳景晨心中也鼓脹脹的暖,正要按預(yù)想開口表白求婚,鄭嵐卻輕呼一聲就提著衣擺向外跑去。
這些燈里也有字嗎?歡呼雀躍著,少年一蹦一跳地就躥了出去,留下準備好了最大驚喜的吳景晨一人站在亭子,哭笑不得。
看著難得露出這純真歡快如孩童一面的鄭嵐,吳景晨無奈地笑出聲,只能將那未來主人一眼也未投注過的木匣拿起,抬腳跟了過去。
喜歡上一個只在你面前才撤下心防,幼稚起來的人能怎么辦,自己捂化的冰,也只能自己保護好。
鄭嵐已經(jīng)開始捧起了一盞盞燈,每看過一盞,就不由看吳景晨幾眼,直到與吳景晨視線碰撞上才會像被碰到觸角的蝸牛似的,咻的一下縮回小腦袋。
吳景晨也不走近,落回兩步跟著鄭嵐,視線追隨著笑容愈發(fā)恣意,喜色早已由眉梢暈到每一根頭發(fā)絲的少年,被那由心傳遞而出的愛意包圍著,神情愈發(fā)縱容。
在走到倒數(shù)第二盞燈時,鄭嵐看清上面的字卻渾身一震,不由輕念出聲來。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阿晨
吳景晨大步走過去,提起最后那一盞花燈,還有這一盞。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你鄭嵐嘴唇囁嚅,心臟鼓噪到快要抽搐,根本說不出話來,眼里包著滿滿的水光,隨時都要落下。
雖說時間太趕,來不及都寫,但這兩盞,卻是我親手所書。嵐嵐,你可愿嫁給我,你我相扶一生,永不分離。
吳景晨說著單膝向著鄭嵐跪下,沒等鄭嵐反應(yīng)又伸手展出掌心一直攥著的木匣。
因為太急,還沒來得及準備聘禮,這盒子里是我所有的積蓄,在村里蓋房子還有一路花銷,里面只剩差不多二百兩了,有點少,不過我以后會繼續(xù)努力的!
吳景晨撓了撓頭,羞愧道。
這些對鄭嵐來說,實在過于寒磣了,可這已經(jīng)是他能給的最好的了,只能先委屈少年,等把親先定了他就安心學(xué)習(xí)備考,考取功名后他再入贅,一定不會讓嵐嵐比別人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