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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阮月安揚起手,接得正好。捏著煙,看了一眼東子。東子對著蔣繹抬了抬眉,示意只有他帶了打火機。
阮月安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轉頭揚著脖子叫他,“蔣繹,借我用一下打火機。”
蔣繹看了她一眼,掏出打火機,才遞到裴邵面前,阮月安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忽然伸出手的裴邵給奪走了。
“你干嘛?”阮月安擰眉。
“不許抽煙。”
蔣繹看了一眼裴邵,沒說話。
阮月安可不是那么聽話的人,說著你管我,伸手就去他手里搶。
打火機被他攥得死死的,阮月安扣都扣不進去,不免有些氣急敗壞,抬手在他手腕上打了一下,“給我!”
她的指頭又使勁往他手心里鉆,癢癢的。裴邵躲了一下,“女孩抽什么煙。”
阮月安哼笑一聲,“你管我?我只聽男朋友的話,怎么著,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她追裴邵這事可沒瞞著誰,她恨不得全校都知道。本來坐在一起的,班主任硬生生給她挪到前排,跟裴邵隔了四五排。
東子挪開眼咳嗽兩聲,有點尷尬地看看蔣繹。后者壓根就沒反應,坐在那默不作聲地吸煙。
裴邵手一松,手里緊攥著的打火機就被她扣了出來。他頓了頓,扭頭看著她低頭點煙,吹了一口氣,迎著她惱火的神色,“別亂開玩笑。”
“這有什么好開玩笑的。”阮月安看著他,“你不信是吧?”
她忽地伸出手,握著他的手腕低頭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他指尖的煙。
她沒抽過煙,也不知道輕重,湊上去就吸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抬眼時與坐在他身邊的蔣繹對視了一眼,蔣繹看著她,垂著眼,鏡片下的一雙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緒。
裴邵給她著動作嚇了一跳,夾著煙的手差點就要甩開她,又怕燙著她,沒敢動。用另一只手薅著她的后衣領把她拽開,有點氣急敗壞,“你干什么!”
之前她也干過類似的事,比如給他買水啊、去食堂坐在他身邊一起吃飯啊、放學了攆著也要跟他一起走一段路啊,都是那種不痛不癢的事。像這樣超脫出平常男女關系的事,她還是第一次做。
說第一次么,好像也不是。之前好幾次她要拉他的手,都被他躲開了。這次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阮月安想學著他們吸煙那樣把煙吸進去,可是又不會,再這么被他一吼,一著急,就把嘴里的煙給咽了。
她皺了皺眉,感覺自己剛才吸得不對,有點惡心。忍了忍,張口說道,“證明啊!”
她一張嘴,嘴里就冒出來一點煙,把東子都給看笑了,捂著嘴聳肩憋笑。
裴邵可笑不出來,他又氣又惱,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辦。看著她還要伸手去抓他手里的煙,趕忙把煙丟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起身走人。
他一起身,阮月安就跟著他起身,“你干嘛?”。她起得猛,腦袋暈了一下,沒站穩又坐了回去。
東子沖她笑了笑,跟上裴邵一起走。
蔣繹摁滅煙頭,看了她一眼,扶著膝蓋起身,在她面前伸出手。
“謝謝。”阮月安握上他的手,借力站起來,扭頭就要去追裴邵。
蔣繹拉住她,聲音不輕不重,“還我。”
阮月安愣了愣。
蔣繹看著她,繼續說,“打火機。”
“哦。”她把打火機遞給他,又說了一聲謝謝,抬腿去追裴邵。
蔣繹握著打火機,常見的不能再常見得塑料外殼的打火機,被緊握了太久甚至有點燙。他收起打火機,抬腿時,看到地上落的一根完整的煙。
是阮月安落下的。
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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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走得很急,跟在他身后的東子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回頭。
心里很煩躁,說不上來。
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阮月安那張笑嘻嘻的臉。
他開始后悔剛才沒能更兇一點,最好把她兇得不敢看他。或者更早一點,在她暈倒的時候,他就不該背著她去校醫室,更不該在她伸出手去牽他的時候,就那么張開手握住她的手。
他張開手掌,那種柔軟的觸感仿佛還留在上面似的。
“裴邵!”
又來了。
他不想回頭,也不想看她。可她已經追了過來,在他身旁,氣喘吁吁的。
“你怎么又跑?”她抹了抹額上泌出的汗,拉著他往陰涼地方走。
裴邵沒再躲開她的手了,跟著她走進樹蔭。
“你干嘛總想跟我談戀愛。”他問。
阮月安沒松開他的手,聽了他的話,轉頭看他,“喜歡你唄。”
少年時期的感情,提起來總是青澀與隱秘,彷佛都是一種懵懂中慢慢摸索的事。裴邵對喜歡這樣的詞感觸不深,初中時有過那種心動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實在太短暫了,短暫到他懷疑是否真正存在過。從開始到結束,他們兩人都是青澀又害羞。從未說過喜歡,也從未像她追逐他一樣,好像有無窮的動力。
這樣直白又熱烈的告白,她說得像是理所當然,彷佛全世界都懂只有他一人不懂一樣。
“你長得好看,我看見你就高興,這不就是喜歡么?”她揚著臉,神采飛揚,“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試試。要是你好,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樣熱烈的話,由她這樣好看又張揚的人說出來,怎么能不叫人心動?
裴邵挪開眼,她就歪著頭去對上他的眼,“你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