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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帶著林慕華去了客廳。

到了客廳后，林素讓母親坐在沙發(fā)上，她則去了放置醫(yī)藥箱的地方拿了醫(yī)藥箱。拿了醫(yī)藥箱，林素還不忘抽了一些棉簽過來，可以沾一下細(xì)碎的小傷口。她一切做的有條不紊，邏輯順序十分清晰。

林慕華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安靜地看著林素前前后后的忙碌。她的眼中沒了剛才的光彩，她觀察著她的動(dòng)作，神態(tài)，察覺出了林素的變化。

林素是有些變化的，這種變化的對比十分短暫。就大約她洗了幾個(gè)碗的功夫，林素就變了。

在吃完飯，林素離開餐桌的時(shí)候，她還像個(gè)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但是現(xiàn)在，她像是重新被注入了靈魂。

她鮮活，靈動(dòng)，神采奕奕。她像個(gè)人一樣，可以思考，可以行動(dòng)，有邏輯，有想法。

林慕華平淡地注視著林素。而林素也很快拿了醫(yī)藥箱過來，開始給她處理傷口。

家里醫(yī)藥箱里有常備藥，因?yàn)榱帜饺A好像經(jīng)常會(huì)傷到，要么是給林素做飯的時(shí)候，要么是給林素洗碗的時(shí)候，她傷痕累累，而且每一道疤痕都是因?yàn)榱炙亍?

林素感動(dòng)心疼于母親如此，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母親的手，用棉球沾了碘伏，動(dòng)作輕柔地給她擦洗著傷口。

“疼嗎？”林素問。

林慕華毫無痛感，她的注意力都在林素身上。她看著林素，在林素看向她時(shí)，她輕輕皺了一下眉，林素動(dòng)作一下緊張地停下，林慕華卻笑了一下，目光中滿是鼓勵(lì)。

“這些疼算什么，生你的時(shí)候比這痛多了。”林慕華道。

聽了母親的話，林素油然而生一絲愧疚。好像在她生下來的二十二年里，母親的一切傷和疼痛都是因?yàn)樗?

“對不起。”林素道，“我給你買個(gè)洗碗機(jī)吧，過會(huì)兒就買……”

買了洗碗機(jī)，就不會(huì)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林素想著解決的方案，在她說出方案時(shí)，母親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她望著她，問她：“你剛才在房間做什么了？”

林素：“……”

她剛才在房間給陶牧之打電話。

在想起陶牧之時(shí)，林素想起自己剛才離開得匆忙，她手機(jī)放在口袋里，好像還沒掛斷。她低頭看了一眼口袋，道：“我剛才在……”

她沒說完，林慕華道：“你談戀愛了？”

林素一下抬起了頭來。

在她抬起頭時(shí)，林慕華則對上了她的視線。她的眼睛跟平常不太一樣，閃爍著熠熠的光芒，在她跟她說她在房間做什么時(shí)，眼中的光芒甚至更亮了一些。

但是林素是察覺不到她的這些變化的，母親問完，她愣了有那么三秒，隨即反應(yīng)過來，搖頭否認(rèn)。

“沒有。”

林慕華看著她，她的目光一直沒從林素的臉上離開，她捕捉到了林素在她問完這個(gè)問題后的每一個(gè)微表情。

在她搖頭說沒有的時(shí)候，林素并沒有驚慌閃躲，她只是驚訝，疑惑，其他的則是直白，坦坦蕩蕩。

她沒有撒謊。

林慕華望著她的一系列反應(yīng)，她表情停頓了一會(huì)兒，輕輕笑了一下。

“傻孩子，你否認(rèn)這么快做什么？你這個(gè)年紀(jì)，也該談戀愛了。”

林素：“……”

她有否認(rèn)得很快嘛？也沒有吧，就是……當(dāng)時(shí)的情況是母親突然問了一句，她下意識就否認(rèn)了。她確實(shí)沒有跟陶牧之在談戀愛，他們兩人只是在同居。

想到同居，林素：“……”

同居可不就是只有戀人才同居么？但是她和陶牧之確實(shí)沒談戀愛啊，那他們是不是不能說在同居，而是說合租？

也不對，房子是她的，陶牧之也沒交房租。

林慕華在說完后，林素不知道去想些什么了，有些走神。林慕華望著她，看了一會(huì)兒后，她微垂下雙眸，看向了傷痕累累的手。

“我從沒有介意過你談戀愛，我只是害怕……”

說到這里，林慕華抬頭，她的目光脆弱而溫柔，她笑著看向林素，道：“我怕你會(huì)像上一次一樣，被人搶走。”

林素拿著碘伏瓶的手一抖，她的手指像是失去了捏合的力量，碘伏瓶從她的指間迅速滑落，最后，倒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碘伏瓶一倒，碘伏瓶中的碘伏像是被潑出去的血一樣，灑在了林素的身上。大片的碘伏像是病毒，一下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暈染開了。

而林素卻像是沒有看到。

她的思緒被林慕華的一句話急速拉回，又急速拉走，她的腦海中回憶起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讓林素的心臟像是被電擊了一下，疼痛的麻痹感一下襲擊了她的全身。

林素覺得她身上像是無數(shù)的螞蟻在啃噬著她的身體。螞蟻啃不透她的表皮皮膚，不知道哪只螞蟻先找到了她下腹的傷疤，所有的螞蟻都朝著那道傷疤爬去。它們咬碎了那本就破裂開的皮膚，然后一只一只地鉆入了她的身體里。

林素的腦子都被它們啃成了碎屑，在碎屑中，所有的影像都是殘缺不全的。而即使影像是殘缺不全的，那種影像帶來的痛楚，林素卻絲毫沒有忘記。

有那么一瞬間，林素痛得想死。

在林慕華說完那句話后，面前有條不紊的林素重新變得亂七八糟了起來。她像是回憶起了什么，神情在恍惚和清醒之間流轉(zhuǎn)，她的瞳孔收縮又散開，皮膚的血液急速褪去，讓她的皮膚白得有些滲人。她像是那種紙?jiān)娜耍慌鼍退椤?

而看到這樣的女兒，林慕華微收了收眸光，她眼眸平靜如水，最后落在了她被暈染的白裙子上。看到裙子上的碘伏，林慕華淡淡笑了一聲，像是埋怨，像是提醒。

“你看，你怎么這么不小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