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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珠核呢?
他也同意叫人打磨。裴凜之說。
蕭彧說:沒想到他還挺爽快。
裴凜之挑眉:他為什么不答應?人工養珍珠確保了珍珠產量,上貢朝廷后剩下的他可以據為己有。
蕭彧哂笑一下,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行吧,沒有好處的事誰也不愿意干。沒幾個高風亮節的人。
裴凜之又說:所以我也要了一成珍珠。
他也答應了?
嗯。
蕭彧笑了一聲:等拿到珠核,還需大量母貝,你跟薛釗提了沒?
提了,他說讓珠民交。
蕭彧想了想:長期讓珠民提供母貝也不太現實,還得自己繁殖母貝。如果官府真能劃出海域來養珠,母貝也就能自然繁殖了,到時候該不會缺母貝。希望能形成一個良性循環,徹底將珠民解放出來。
家里的瓦頂蓋起來的時間比預期的要長。
瓦頂由底瓦和蓋瓦交錯鋪蓋而成,底瓦是水槽,蓋瓦蓋住兩道底瓦之間的縫隙,底瓦被蓋瓦壓著,不需要用粘合劑。
粘合劑主要用在蓋瓦上,蓋瓦層層疊蓋下來,若糯米灰漿抹得太厚,到底端就會蓋不下去,太薄的話,又起不到黏合的作用。這對瓦匠來說,是個很有挑戰難度的活計,剛開始甚至還出現過從上蓋到下,結果下端太高又敲掉返工的事,非常熬人。
蕭彧原以為十天半月應該能成功,最后花了二十來天才完工。這期間他家的水稻都插好了秧苗,石灰也賣出去了一窯,還有一窯石灰等著出窯。
不過雖慢,也有完工的一日。蕭彧看著自家青黑色的瓦頂,長吁了一口氣,從此以后再也不怕風吹雨打了!
這可是大喜事,雖然只是修葺,蕭彧依舊像蓋新房那樣慶祝了一番,辦了流水席請村里的老人孩子來吃了一頓。成人也可以隨份子錢過來吃飯,一般是幾個雞蛋,或者一升糙米、黃豆等,還有送魚蝦和蔬菜的,極少數會湊個一兩文份子錢。
蕭彧買了一頭豬,裴凜之上山獵了一頭羊,還買了不少魚蝦蟹貝,請了專做紅白喜事的廚子燉了幾鍋大雜燴;主食是糙米飯,而非粥;蕭彧還親自釀了幾缸糯米酒。有酒有肉,料是貨真價實的足。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后半晌,所有人都吃飽喝足,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離開。
蕭彧這頓飯,算是正式跟村民打招呼,以后,他就是村中的一員了。吃人嘴軟,以后就算是有人想挑刺找茬恐怕也不好意思。
當然蕭彧并不怕他們挑刺找茬,有裴凜之在,誰敢來欺負他?作為村里唯一一個蓋瓦頂的,這確實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他想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喜悅。
作為主家,蕭彧領著家里人一直在招待客人、在廚房幫忙,是以等客人紛紛離開,他們都還沒吃上飯。所有人都離開后,看著狼藉的杯盤和已經底朝天的菜缸,蕭彧笑了,大家比他想的還能吃,也好,趁這個機會讓大家吃頓飽飯,也算是功德一件。
蕭彧對正在收拾碗筷的裴凜之和吉海兄妹說:你們都餓了吧?
魚兒搖頭:我不餓,我燒火的時候大師傅給了我一塊豬骨頭。
蕭彧說:菜都吃沒了,別著急,我這就給大家弄吃的。其實他是故意不吃的,因為不敢吃豬肉。
蕭彧回到灶間,鍋里還有一鍋尚有余溫的糙米飯。辦流水席的灶都是臨時在院子里搭建的,家里的灶沒用上,這飯是他煮了備用的,結果沒用上。他生上火,拿出雞蛋,開始做簡單的蛋炒飯。
家里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雞蛋和糙米,都是村民隨份子送來的,夠他們一家吃上好一陣了,蕭彧還擔心吃不完壞掉呢。
蛋炒飯咸香可口,饑腸轆轆的幾人每人都吃了兩大碗。
吃飯的時候,魚兒跟哥哥炫耀自己啃的那塊豬頭骨有多美味。蕭彧已經吃飽了,放下碗筷,笑瞇瞇地說:魚兒,你知道豬圈修在哪兒嗎?
魚兒疑惑地眨眨眼,顯然沒明白蕭彧的意思。
蕭彧露出壞笑:養豬的人家豬圈修在茅房下邊。所以豬是怎么長大的,你懂了?
一向穩重的吉海飯都從鼻孔里噴了出來,反正今天他沒吃上豬肉:魚兒你間接吃了那個,哈哈哈。
魚兒頓時哭喪著臉:我吃的還是牙齒肉。
正在喝水的裴凜之聞言頓時笑噴了,難怪蕭彧提前叮囑了他,讓他別吃豬肉。
蕭彧笑得揉著肚子:沒事,師傅都洗干凈了,好多人都吃了。而且你吃得也不多。
魚兒癟著嘴:我以后再也不吃豬肉了!
蕭彧笑道:豬肉還是可以吃的,得看是怎么養的,以后咱家養豬就單獨建豬圈。對了,凜之,有機會的話,從山上給我抓幾只小野豬回來養吧。
裴凜之點頭:好。
家里瓦頂蓋好了,蕭彧抑制不住興奮情緒,在每間房子里轉來轉去,仰頭看著房頂,別提多有成就感了,這時候特別想它來一場大雨檢驗一下。
不行,還是別下雨的好,這個季節雨水一來,就意味著降溫,崖州冬季再溫暖,也不可能是單衣薄被能扛過去的,生起病來就更不得了了,得趁天冷之前做點被子才行。
蕭彧甚至都想象不出來,在沒有棉花的那些朝代,人們到底是怎樣度過嚴寒的冬天的,就算古代氣候溫暖,但也有冬天啊,全靠動物皮毛?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動物皮毛吧,要是沒有,也許只能靠稻草取暖?難怪古人平均壽命短,因為條件實在艱苦,生存不易。
嶺南一帶還好一點,可以收集木棉的棉絮來做被子,但同樣不易,姑且不說木棉的棉絮不好收集,就木棉樹那個產棉量,要收集多久才做得了一床被子呢。
裴凜之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因為他最近上山非常勤快,只要有空就去了,每次都不落空,帶回的獵物必定會有山羊、兔子或狐貍這樣帶厚厚皮毛的動物,并親手將皮毛剝下來,處理干凈后便開始晾曬。
蕭彧問:凜之這是要做衣服還是被子?
裴凜之說:冬天快到了,得給郎君準備冬衣和被子。
蕭彧說:我也打算做被子呢。
裴凜之問他:你打算怎么做?
蕭彧笑著說:我打算搜集雞鴨毛,然后用縫個大布袋裝起來,應該也能御寒。木棉五月份就沒了,這個季節是收不到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裴凜之由衷贊嘆。
蕭彧心說,當然是好主意,這就是粗糙版的羽絨被啊,就是沒有滅菌除異味,氣味恐怕不太好聞,進來用皂角清洗一下吧。
而且皮毛被子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好就是木棉被或者蠶絲被,明年開春了再養點蠶吧,不知道去哪里找蠶種,崖州人應該也養蠶的吧。
你明日還上山嗎?蕭彧問。
上。郎君要一起去嗎?裴凜之問。
蕭彧搖頭:我還是不去添亂了。明日我帶吉海去砍樹。
裴凜之意外:打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