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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彧擺手:不是,我打算自己做點紙。他在附近見到不少構(gòu)樹和木芙蓉,它們的樹皮是不錯的造紙原料。
郎君還會做紙?裴凜之發(fā)現(xiàn)自己對蕭彧的想法真的不能再有任何吃驚的表情,因為就沒有他不想自己動手做的。他欽佩的同時,又止不住心疼,這些事本來不需郎君親自過問的。
不會,但原理不就那樣嘛,我想試一試。到時候還要你來幫我的忙。蕭彧真的想結(jié)束用樹葉上廁所的日子。還有人用廁籌(竹木片)解決,這蕭彧完全接受不來,還不如樹葉呢,好在崖州四季如春,樹葉常年不凋零,但樹葉哪有紙好呢。
好。裴凜之滿口答應(yīng)。
第11章 兔毛被
雞叫三聲,裴凜之已經(jīng)練完了一整套劍法。他收了劍,長吁一口氣,抹掉下巴上的汗珠,準備去井邊打水洗臉,卻發(fā)現(xiàn)吉海已經(jīng)打好水等在一旁了。
裴郎君,水已經(jīng)打好了。吉海恭敬地說。
裴凜之在盆里洗了一把臉,拿過竹竿上晾著的帕子擦了一下,拿起他放在走廊上的弓和箭囊,轉(zhuǎn)身朝外走去,整個過程一句話也沒有。
吉海抬腳跟上,裴凜之回頭瞥他一眼:我去打獵,你是想驚走我的獵物嗎?
吉海便收住了腳步,目送裴凜之離開。
天色微明,蕭彧也起來了,晚上黑燈瞎火,連書也沒有,除了睡覺別的都不能干,天一黑就睡覺,天剛亮就醒了,倒是真正做到了早睡早起。
秋意正濃,天氣涼爽,空氣中傳來木芙蓉的香氣。院子里傳來劈啪的聲音,蕭彧扭頭一看,是吉海在砍柴,他將前兩天蓋瓦頂留下來的一些廢棄木柴劈了,堆碼在側(cè)檐下。
吉海又這么早,他答應(yīng)你沒?蕭彧知道吉海一直在跟裴凜之求師。
吉海搖搖頭。
蕭彧笑著說:凜之還在考驗?zāi)愕哪托阅兀院罂隙〞棠愕摹?
吉海點點頭,依舊沒說話。
蕭彧開始做廣播體操,吉海驚訝地看著他伸腰扭胯的動作。
蕭彧笑了:這是五禽戲,強身健體的。不過不是凜之的武功,打架用不上,你想不想學(xué)?
吉海非常堅定地搖頭,蕭彧哈哈笑起來,繼續(xù)做操,又在院子里蹦跳一下。他的身量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頭的樣子,現(xiàn)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除了飲食要有營養(yǎng),還要適當(dāng)運動一下才行。他希望能再長一點,至少不要抬頭去看裴凜之,那家伙實在長得太高了,蕭彧懷疑他有一米九。
稍晚點魚兒也起來了,小姑娘非常自覺地去生火做朝食,除了掌勺做菜,灶間的事都是他們兄妹包了。
運動完,蕭彧將昨日村民們送的青蟹洗凈了,做了個生滾蟹粥。這個時節(jié)正是公蟹膏肥的時候,用來煮粥別提多鮮美了。昨日隨份子的村民還送了不少魚蝦來,但是鮮魚蝦不能保存,都讓蕭彧安排現(xiàn)做給大家吃了,只留了一些大青蟹。
不知道裴凜之什么時候回來,他們也沒等他,只是將他的那份盛出來單放在鍋中保溫。用完朝食,蕭彧便帶著吉海和魚兒出門去砍樹剝樹皮。
構(gòu)樹的生長速度非常快,幾年就能成材,繁殖能力也特別強,數(shù)年時間便能成林,木芙蓉也是一長就一大叢,砍起來完全不心疼。蕭彧便揀手臂粗細的砍,太粗了砍起來費勁,太細了樹皮太少,剝起來費事。
他和吉海輪流砍樹,魚兒就負責(zé)給剝樹皮。沒多久,蕭彧砍得手臂都酸麻了,揮不動柴刀,吉海便包攬了砍樹的任務(wù)。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紀怎么有使不完的勁,可能是從小就鍛煉的緣故,也可能是天生神力,是塊練武的料子,不知道裴凜之為什么還不答應(yīng)教他。
這是裴凜之自己決定的,蕭彧也不過問,他那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三人忙了一上午,終于弄了一捆樹皮。吉魚兒好奇地問:郎君,你說的紙長什么樣?樹皮帶回去就能做成紙了嗎?
蕭彧說:還早呢,回去之后還有活要干。還得把樹皮的外層剝干凈。這個工作量比砍樹還大,雖然不費力氣,但是特別費時間。他現(xiàn)在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多得無處安置,就慢慢弄吧。
回來的路上,蕭彧又發(fā)現(xiàn)了一大片棕櫚林。棕櫚樹可是好東西啊,它的果實可以榨油,葉子可以做扇子、編繩子,葉子底部的棕片可以做蓑衣、床墊。既然給他看到了,當(dāng)然就不能放過了。
吉海見他要砍棕櫚葉,便問:郎君要編漁網(wǎng)?
蕭彧愣了一下:漁網(wǎng)也是用棕櫚葉子做的?他還真沒有注意到村民們的漁網(wǎng)。
對呀,這個葉子特別有力,我們都是用它來編漁網(wǎng)的。魚兒說。
蕭彧笑了:我們不做漁網(wǎng),弄點回去,我有別的用途。
蕭彧和吉海一齊動手,剝了一二十片棕葉下來。蕭彧猶覺不夠,這點最多只能做一件蓑衣,但他們也搬不動更多了,只好作罷,改日叫裴凜之來幫忙,他力氣大。
他們收獲滿滿回到家中,裴凜之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剝兔皮。見蕭彧和魚兒抬著一大捆棕櫚葉子,趕緊放下手里的活過來幫忙。
前一刻蕭彧還覺得這玩意兒勒得手疼,下一刻便覺得手上一輕,力道完全被卸走了,裴凜之單手提著棕櫚葉,問:這也是造紙用的?
蕭彧擺手:不是,造紙的在吉海那兒,我這是做蓑衣的,以后就不怕下雨了。我還想做幾張棕墊,這樣床板就不那么硬了,冬天還能御寒。
裴凜之看著手里的樹葉,不禁啞然失笑,他家殿下到了崖州,就變得特別能干,什么都能因地制宜,最大限度利用資源。
蕭彧喝了一口水,說:這點當(dāng)然不夠,明日你幫我多采點回來,最好挖幾棵樹苗栽種在院子里,以后包粽子、做扇子都用得上。
裴凜之笑意更深了:好,午后便能去。
蕭彧問:朝飯吃了嗎?在鍋里溫著,你回來時冷了沒有?
已經(jīng)吃了,尚有余溫。裴凜之放下棕櫚樹葉,繼續(xù)干活。
蕭彧看見兔子:中午又能炒兔肉吃了。
嗯,等我把皮剝下來。裴凜之說。
蕭彧說:家里的皮子都能縫一床被子了吧。
裴凜之說:不急,我想再獵幾張兔皮,給郎君做一張兔皮被子,不摻雜其他皮毛。
蕭彧笑了:好。不過那些皮子是不是還要處理一下,都太硬了。
皮毛還需要再鞣制,抹上油反復(fù)敲打,就能變軟。裴凜之終于找到他家殿下不會的事了。
原來是這樣,那就用椰子油吧,別的油味道太大了。他知道動物皮毛做被子肯定會有味道,所以他選了一個還能接受的味道。
聽郎君的。
造紙是一件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繁瑣的事,光給樹皮去外皮就費了一日功夫,因為不去外皮不僅影響紙的顏色,也影響紙的質(zhì)量。
蕭彧將收拾好的樹皮扔在水里泡上十天半月,這事就算暫告一段落了。他深切體會到造紙是個麻煩事兒,光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想要很多紙,必須要請專人來做才行。
這事蕭彧犯了難,因為他擔(dān)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他不擔(dān)心燒石灰的技術(shù)外傳,因為石灰重,運輸不便,只能在本地生產(chǎn),本地銷售,且獲利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