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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見狀笑道,蕭將軍也在這守了好幾天了,太醫說小公子情況有所好轉,不出一日便可醒過來。在下著實不忍看將軍如此勞累,不如我送將軍回府休息吧。
蕭向翎似是故意忽略話語中的逐客意味,說道,不出一日?那太醫有沒有說他醒來之后恢復如何?會不會留下病根?
太醫說恢復狀況很好,醒來后靜養一個月即可。
蕭向翎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瞥向顧淵手中的藥羹,我來吧。
這就更不對勁了。
這這不太合適吧,一個小侍衛哪能這么麻煩將軍您。顧淵驚慌道,還是讓我
你還要去照顧喝了鴆酒奄奄一息的七殿下,這里交給我吧。蕭向翎面無表情,卻是一手搶下了顧淵手中的藥羹,動作迅速而穩,藥羹沒濺出一滴。
顧淵訕訕笑著,總覺得剛剛蕭向翎的話語中有種特殊的意思。
顧淵還以為蕭向翎這種五大三粗的將軍不會照顧人,卻發現他給人喂藥的動作格外嫻熟。
只見蕭向翎一手托著江嶼的頭部到一個合適的高度,另一只手握著湯匙盛起一小勺藥羹,涼到合適的溫度之后才送進對方的嘴里。
但顧淵還要緊緊盯著蕭向翎的手,生怕他哪個不注意,蕭向翎會把一些亂七八糟的粉末摻進藥羹中。
床榻上的江嶼顯得有幾分脆弱,對送到嘴邊的東西沒有反抗,溫順得完全不像他本人。
直到一碗藥羹都快見了底,江嶼眉頭突然微微一皺,隨即竟是猛地咳嗽起來。
顧淵忙沖上去輕拍著江嶼的后背,而蕭向翎坐在一旁端著藥碗,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江嶼似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有些不適應,眼神有著少見的茫然,被顧淵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目光逐漸轉移到蕭向翎手上的藥碗上面。
隨后,他嘴角繃緊了一個十分細微的角度,這一般是他出口刻薄的前兆。
果真,下一刻
太燙了。江嶼淡淡道。
由于火中煙塵傷害喉嚨,他聲音還有著明顯的喑啞,卻并未顯得刺耳難聽。
你擋著我光了。江嶼瞥著蕭向翎的角度,繼續面不改色地說道。
這回連顧淵都覺得自家殿下有點過了。
但蕭向翎并未發怒,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原來的位置,沒動,也沒說話。
你先退下吧。江嶼十分費力地扭了一下頭部,轉向顧淵說道。
我
沒事的。江嶼輕聲說,先退下吧。
顧淵看了看像是在打啞謎的兩人,還是拱手退了出去。
顧淵一走,屋內霎時靜謐至極,連呼吸聲都輕得很,只有濃重的藥味鉆進鼻孔里。
蕭將軍若有事便直說吧江嶼的聲音極其細微,為何要冒生命之危把我從火場中救出來?算我欠你
好好說話。
小公子還真是生性涼薄,好說歹說我也救過你兩次,一句感謝沒有不說,一醒過來就對我百般懷疑。蕭向翎上身向前探去,江嶼的大半身都處在他籠罩下的陰影當中。
你擋著我光了。江嶼仿若未聞,自顧自說道。
我倒覺得如此甚好。蕭向翎道,或許是小公子本就見不得光呢。
江嶼微微抬起了眼皮,只是由于面色灰白,這個眼神并沒有那么凌厲的殺傷力。
滾開,擋光。他手臂虛虛一抬,卻又似乎牽扯到傷口,眉頭隱忍地一皺。
你們七殿下沒教你怎么跟別人好好說話嗎?蕭向翎低聲道,管誰叫滾開?我比你年長,你至少應叫我一聲兄長才是。
滾。江嶼臉上明顯露出痛苦的神情,即使被刻意壓制著,嘴角仍在細微顫抖著。
說到這句話時,他已經不剩什么力氣,只是下意識地一遍遍喃喃著,聲音低得仿佛氣音。
蕭向翎這才開始意識到不對。
你是冷嗎?他看著籠在陰影下的江嶼問道。
對方渾身都在微微顫著,沒有回應。
他下意識想伸手試試江嶼的體溫,手卻在半空中突然停滯住。
片刻后,他也只是用食指的指節輕輕碰觸了一下對方的額角,一劃而過。
很燙。
我出去幫你叫太醫。蕭向翎倉促收回目光,說了一句。
自是沒有回應。
蕭向翎剛走出門,卻只見一眾士兵攜帶兵器一擁而入。
他還以為這些人是沖著江嶼來,下意識將手按向腰間的重劍。
蕭將軍不必拔劍了。為首的那位士兵喊道。
圣上有請。
第10章
朝堂之上。
殿柱上還有著未清理干凈的血跡,皇上于龍位之上怒視,各個皇子與權臣都在殿下站著,沒人敢吭聲。
蕭向翎到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劍拔弩張的場景。
末將見過陛下。蕭向翎于殿下沉聲說道。
滿堂之上,無人應聲。
蕭向翎瞥見殿柱上的血跡,心中隱隱有不詳的預感,卻依舊如常說道,敢問陛下急召臣前來,是為何事?
何事?難道無事就不能召你來了嗎!皇上用力一拍桌面,你是我朝的臣子,奉君是天經地義之事,你還想反了不成!
蕭向翎動作一頓,陛下所言極是,臣從未有過二心。
好一個無二心。那朕且問你,宮宴當日,你身為北疆大軍統帥,為何不回朕的快馬傳書,為何不曾到場!
北疆距中原路途遙遠,快馬仍需一天一夜,臣已竭力趕路,但仍然未能準時到場,還望陛下饒恕。蕭向翎凜然道,只是快馬傳書一事,臣從未收到。
朕令丞相十五天前就給你傳書送信,來回共十余封,你可知欺君是為死罪!皇上氣極,大袖一揮將桌面上的竹冊全部掃到地面上,發出極大的聲音。
無一人敢不跪,滿堂鴉雀無聲。
臣不敢欺君。蕭向翎絲毫未妥協,臣確未收到。
那朕再問你,朕的諸多皇子中,太子仁厚,江馳濱聰穎,三皇子才高。你為何執意伴讀七皇子!
蕭向翎卻是倏地沒了聲音。
那朕來告訴你!皇上顫巍巍抬起手指指著蕭向翎,你那日宮宴未到是為了避嫌,暗中早已派人往丞相與七皇子的酒中下毒,丞相身死,七皇子卻還活著,你自是不死心!
皇上猛地吸了一口氣,你堅持做七皇子伴讀,便是為了伺機除之。于是你刻意在太子殿中放火,同時往七皇子府中派去刺客。人證便是那畏罪自盡的刺客,你還有何話可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