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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是了。蕭向翎停下筆。
那人一身黑衣,身材勁瘦,一晃而過間小的才在暗處瞄到他的臉。那人似是有些惶恐道,看著像是七殿下。
蕭向翎的筆倏地停住,那墨跡便在宣紙上慢慢擴散開,形成整張字上唯一的瑕疵。
他將筆尖緩緩抬起,凝視著那處黑色的濃重墨跡,開口道,知道了,下去吧,這段時間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報給我。
那人便退下。
宣紙上赫然寫著那句寫了一半的詩的完整版。
雪覆年關,不見蓬蓽增色;幾經遲暮,何問君之離途。
蕭向翎對著那一小團墨跡看了許久,隨即終是輕微嘆了一口氣,將那張紙放于燭火之上。
宣紙瞬間蜷縮、燒焦,頃刻間便被鋪天蓋地的火焰包裹纏繞,最后形成一縷灰煙。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評論~
第29章
又過了四五日。
北疆終于傳來了消息, 的確是一小波軍馬被北疆的埋伏打得猝不及防,但卻沒有關于人員傷亡的詳細信息,已經快馬加急傳信過去, 要求上報詳細軍情。
期間有幾次,蕭向翎令侍從來請江嶼過去喝酒, 都被顧淵以殿下不在府上為理由拒絕了。
后來蕭向翎竟親自來了一趟,顧淵還想用舊套路蒙混過去,卻不想蕭向翎要難搞許多, 竟是直接說若是殿下不在,我便在這等他回來。許久不見, 想念得很。
顧淵無奈, 只能叫蕭向翎在外面等著, 自己跟江嶼通個口信。
沒想到江嶼壓根沒想給對方面子, 頭也不抬地說道,他本人來了又如何,不想見就是不見,非要明擺著說不成。
顧淵無奈,只能將原話傳了回去,說了好幾句抱歉才將人送走。
幾日后上朝。
二人隔著幾人寬的空隙相擦而過,感受到那人抬起的目光,江嶼只是微微垂下頭錯過去。
那令人不舒服的視線良久才緩緩移開。
君臣間行過禮, 江嶼便抬頭。
剛剛幾乎是在皇上走上來的一瞬間, 他就敏銳地感覺到不對,而今更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前幾日皇上身體本已恢復得極好,昨天尚且是聲音洪亮精神抖擻。而如今,皇上就連走上御階的步子都有些發顫,即使已經盡力遮掩, 仍然能看出眼底的血紅與凄涼。
不禁心下一沉。
北疆戰事如何?皇上顫聲問道。
回稟陛下。一個臣子站出來,手中拿著北疆最新的軍情回報,我方遭遇北寇伏擊,損失較大,但所幸兩位皇子安然無恙,不日定能整裝再戰。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大家表面上是關心傷亡情況,實則不過是想知道二位殿下的安危。畢竟太子和二殿下都在北疆戰場上出征,他們的劍上提著的是滿朝文武的心。
江嶼卻在周遭一片慶幸聲音中瞳孔微縮。
他看見皇上并未因為這個消息,而表現出絲毫的放松抑或愉悅,眼底的疲憊反而更甚。而在那略顯渾濁的眼珠背后,他看見了無比兇殘的一幕
在冰天雪地的北疆沙場上,太子身先士卒驍勇奮戰。而剎那間,一支來勢洶洶的羽箭精準且有力地向他后心處射去。
血霧四濺,太子睜著眼睛倒在敵人紛亂的馬蹄之下。
明明是靜默的場景,江嶼卻覺得自己聽見了千軍萬馬的嘶吼聲,以及那利箭穿破血肉的鈍響。
江嶼身體微微顫著,緊緊攥住了拳,霎時心底便已了然。
他們在刻意隱瞞真相。
若是太子被殺這個消息被眾人知道,無疑會引發朝堂上下的混亂。而此時北疆未平,兩位皇子遠在邊境,此時決不可有任何消息來擾亂軍心,引發朝亂。
所以剛剛皇帝那一問,臣子那一答,實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演給眾人看的假象。
而真相已經無需更多猜測。
江嶼將洶涌的情緒系數隱藏,心底卻再次浮現起那冰舌草的傳說。
還有一件要事。皇上的一句話使大殿中重歸寧靜,自從那日宮宴丞相中毒身亡后,此位便一直空缺。之前朕一直沒想好合適人選,如今北疆戰起,而國不可一日無相。依眾愛卿之意,此位誰來擔任較為合適呢?
下面鴉雀無聲。
之前沒想好合適人選,而現在既然主動提起,自然是心中有了選擇。此時貿然開口,若是說中還好,若是說不中,便是要被人記上一筆的事情。
無人應聲,不想皇上竟主動點起人來。
他目光在滿朝文武之上掃視一圈,目光依次在幾個人身上滑過,最后竟是停留在了江嶼身上。
江嶼,依你之見,此位誰來擔任合適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向那處打去,眾人能明顯地感覺出,自從江嶼沖進火場中救太子,與若楊一案翻案后,皇上對江嶼的態度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江嶼拱手從容道,兒臣以為,夏之行大人頗勝此位。
眾人還等著,江嶼這邊卻沒了下文。
只有一句話,沒有推讓,沒有解釋,直利爽快,如此作風還惹得皇上有幾分高興。
之后又問了幾個人,也都是如此作風,見皇上沒生氣,便大多都推薦起夏之行來。
卻有一人推薦了蕭向翎。
江嶼回頭一看,正是那日見到的蘇洋。
陛下,蕭將軍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從平定北疆的功勛可見一般。而如今蕭將軍功勞卓著,進京卻尚未有帶兵實權,而今巧有丞相一位,臣以為蕭將軍定可勝任。
話還沒說完,下面已經響起一片不贊┑男晟。
朝上人盡皆知,叫蕭向翎回京就是不信任北疆出身的將軍,撥去他的爪牙。而蘇洋倒好,把野狼請回家,還用鮮美魚肉供著。
蘇洋仿佛早就猜到自己的建議不會被采納一般,說完便退到一旁,還暗中向蕭向翎使了個眼色。
江嶼面無表情地轉回目光。
那蕭向翎將軍如何看?皇上反問。
臣無意于相位。蕭向翎坦然道,臣本性愚鈍,若能為陛下效勞,已是榮幸之至。
皇上爽朗一笑,既然如此,眾愛卿都覺夏之行合適,朕也覺得此法甚佳,不知夏大人意下如何。
夏之行哪能拒絕,忙跪下謝恩。
還有一事朕要和蕭將軍商量。皇上再次將話頭轉回蕭向翎身上。
江嶼微微側頭,卻發現蕭向翎也正在看自己。
便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蕭將軍的確功勛過人,更是才高德勝,一表人才,只是家中尚無妻室。正巧幾日前西域使者前來和親,西域公主正值及笄之年,容貌甚美,且精詩書懂禮儀,不如朕幫你促成了這門親事如何?
江嶼再次偏頭看過去。
蕭向翎的臉依舊隱在銀質面具下,聽到此言卻是緩緩答道,謝陛下恩典,只是末將心中已有屬意之人,不敢相忘,還請陛下見諒。
心底仿佛被一根輕微的弦撥動,江嶼心跳倏然有些加快。
他從不知蕭向翎還有這個屬意之人,而二人交談時,除了他那位故人,似乎也并未談過過于私密的話題。
若是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