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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的荷包啊?這么寶貴?”見張柏目光不善,秦啟仁識相地不敢再搶。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出來了,這么凌厲的目光竟然會出現(xiàn)在張柏身上!
張柏也察覺自己剛才有些過激,收回了目光向他道歉,輕聲解釋,“這是家里人送的生辰禮。”
看他耳根子通紅,秦啟仁也反應(yīng)過來了,也難怪張柏要瞪他呢,人家小媳婦兒送的東西,能讓別人碰嗎!
自討苦吃的秦啟仁郁悶不已,午飯都少吃了兩碗。
*
接下來兩月,福娘專心在家中趕制嫁衣,她針線活好手腳又快,縫的嫁衣比起街上成衣鋪子里的也不輸,還能抽出時間給張柏縫了幾套中衣。
楊大娘還給了她張柏的鞋碼,正好在蘇州買了適合做鞋面的料子,福娘又給他做了雙鞋。
做好后與她的繡鞋擺在一起,福娘吃驚地發(fā)現(xiàn),他的腳竟然比她長了足足半掌,這人難道是個妖怪不成?
想著想著自己笑起來,等小昭下了學(xué)回來,就看到阿姐手里拿了只巨長的鞋子,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小跑著過來爬上榻,也指著那只鞋子叫道:“阿姐,這是誰的鞋?好長!”
福娘飛快地抹了把眼角,把鞋子收了起來,正想該怎么搪塞過去,小昭便已經(jīng)開始吃起了小幾上的點心,不再追問了。
福娘才舒了口氣,小昭又問道:“阿姐,張師兄真要當(dāng)我姐夫了嗎?”
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自從上回爹對小昭說了這件事,小昭一天得問三遍,他喜歡阿姐,也喜歡張師兄,沒想到有一天爹告訴他,阿姐要和張師兄成親了,他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們說阿姐以后就要去張師兄家里住了,那小昭怎么辦?阿姐,你把我也帶走吧。”小昭爬過來挽住福娘的手臂,小腦袋不停地蹭著。
福娘心里也不舍老父和幼弟,讓小昭這么一問,也有些心酸,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阿姐會常?;貋砜茨銈兊?,小昭以后要乖乖聽爹的話?!彼≌衙兹椎哪X袋,柔聲安慰道。
窗外,孫進站在暗處,將姐弟倆這一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離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心里的不舍也越來越多。
福娘把他們父子倆慣壞了,家里的事他甚少拿主意,都是福娘一手打點的,說出去他都覺得羞愧。
為了不讓福娘帶著擔(dān)憂出嫁,孫進把小昭單獨叫到書房,給他說了許多道理,終于讓他明白,阿姐以后嫁了人,就要有自己的小家,他們不可以再事事都麻煩她了。
也不知他聽進去多少,總之那以后,他再沒有在福娘面前說過把自己也帶去張家這樣的話。
轉(zhuǎn)眼間,孫家小院中的桂花樹又開了花,一場秋雨后,遠(yuǎn)遠(yuǎn)便能聞到沁人心脾的甜香。
七月底,張柏便從府學(xué)放假回來了,張家的屋子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張柏的臥房整個被重新刷過墻面,桌椅也打了新的,張得貴還請了個老木匠,打了張結(jié)實的架子床。
八月初九,福娘舅母從蘇州趕了過來,而舅舅和表哥住在城中客棧里,待明日迎親時,由福娘的大表哥將她背上轎。
孫家也在這一日將福娘的嫁妝抬到了張家,孫進幾乎是傾盡了家產(chǎn),福娘的嫁妝足有二十抬,和富家小姐出嫁差不多了。
夜里,福娘洗漱之后,被舅母按在妝臺前,用茉莉香脂細(xì)細(xì)抹了臉和手,鏡中美人鬢發(fā)如云,雪膚凝脂,眉目間含著一抹羞澀,嬌俏動人。
舅母笑盈盈道:“咱們福娘生得跟仙女似的,難怪張秀才如此上心呢!”
“舅母!”福娘扭過臉,臉色緋紅。
真是便宜張家小子了,舅母心中暗嘆,那人若是長得跟個棒槌似的可如何是好?
福娘自己梳著頭發(fā),舅母從箱子里拿了冊子,過來塞在她手里。
沒辦法,福娘母親去得早,這事兒只有她來教了。
冊子上的畫面讓福娘臉上燙的快要燒起來,舅母輕咳一聲,正色道:“張柏年紀(jì)小,怕是沒個輕重……”
福娘忙止住她的話頭,再說下去,她怕是得把自己給點著了。
舅母笑了笑,把冊子鎖進她的陪嫁小箱子里,又手腳麻利地給她鋪好了床,囑咐道:“早些睡吧,明天一早就得起來梳妝呢?!?
福娘點頭,依言躺在床上,捂了捂發(fā)熱的臉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個不停。
舅母吹熄了燈出去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灑在床邊。
等到這月光慢慢偏移,最后消失,她就會穿上嫁衣,成為張柏的妻子。
以后,她會與他舉案齊眉,生兒育女。
福娘很少會這樣緊張,但心里又暗藏著隱約的歡喜與期待。
張家,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張柏。
弟弟張玉今晚給他壓床,就睡在他的身邊,此時早就睡著了,幸福地流了一枕頭的口水。
張柏看著窗上不斷晃動的竹影,半點睡意也沒有。
往常心里躁動時,張柏就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默念佛經(jīng),這晚,他背完了一遍又一遍清心經(jīng),還是無法入睡。
婚服就擺在他的床邊,張柏忍不住去看,心潮涌動。
福娘真的要成為他的娘子了!他恨不得沖出去宣告天下,為什么時間過得這樣慢?天色能不能快一點亮起來?
按照規(guī)矩,他與福娘婚前并沒有見過面,只有書信的來往,他好想快一些看見福娘穿著嫁衣的樣子,一定美得讓人說不出話。
不能再想了,得睡了,不然耽誤了明天迎親的吉時。
張柏克制自己不要多想,合上眼入睡,只睡了兩個多時辰,便被第一聲雞叫給吵醒了。
然而他絲毫不覺得疲憊,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亂竄,他輕手輕腳起來,先去灶屋里打了熱水仔細(xì)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仔細(xì)檢查是否有不妥之處。